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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年纪小，说话却条理清晰。
我看着他为将士们求饶，又看着他一句句细数将士们的功绩。
等他挨个说完，我伸出手。
陆烬言福至心灵，将刚刚从顾晏山怀中搜来的半块虎符递给我。
我对他笑了下，才看向面前的小将。
“你很机灵，现在可有功计算在身？”
他磕头：
“我是军中的百夫长。”
我点点头，指尖点了点他。
“我不封你官职。”
“但我要交给你个任务。”
我将虎符递到身边的女官掌心，指了下她。
“我身边这位女官是镇北将军独女，我命她接管威北军。”
“我要你在她身边辅佐，镇守边关！”
话音落下，我身边的女官骤然瞪大双眼。
跪在院中的沈秋忽然落下泪来。
女官攥着虎符，红着眼看向我：
“殿下”
我摆了下手，示意她噤声。
“悠然，你在宫里与我相伴多年，你的雄心壮志我从未忘记。”
“你武艺那么好，性子又肆意。”
“皇宫不适合你。”
“我要你镇守边关，去闯一闯属于你的天地。”
她的眼泪瞬间滑落，颤着手攥紧虎符，下跪领命。
随即号令威北军撤离。
马蹄声再次响起，地面震颤。
可这次不是动摇皇权，而是进一步稳固权力。
我看了许久，才转过身。
沈秋木讷地跪坐在地，眼神空洞地盯着大军离开的方向。
看着她这幅模样，我忽然想起小时候。
我们三个女孩同龄，又受长辈宠爱。
所以想法总是肆意直率。
悠然说她想去做将军，像她母亲那样成为巾帼英雄。
沈秋性子静，靠在我的肩膀上说想成为我身边的女官。
我笑着许诺，说自己一定会帮他们实现愿望。
她们又问我。
我那时不谙世事，说自己想找个情投意合的驸马，永远做清闲自在的公主。
可后来，母后去世。
我护着牙牙学语的幼弟在贵妃手下艰难求生。
我不得不去抢，去争。
她们为了我，一个甘愿做我的刀，一个藏下浑身武艺贴身为女官保护我。
可时间流逝，我已经利欲熏心。
沈秋也迷失了自己。
我缓步走到沈秋面前，一遍遍打量她。
她的脸长时间埋在面具下，白的可怕。
我顿了下，叫起她的小名：
“秋秋，其实我早就察觉了。”
“念着从小到大的情谊，我给过你机会了。”
决定今日嫁给顾晏山时，我点了另一个暗卫随行。
是她，主动请缨。
我闭了闭眼，在她的眼泪中抛弃过往情谊。
“你，我绝不可能饶恕。”
“黄泉路上，好好反思你自己的错误吧。”
说完，暗卫出现，将她带走。
目睹了一切的陆烬言走到我身边，用力将我抱进怀中。
“殿下，想哭就哭吧。”
我的额头抵着他的胸膛，静默许久。
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我的眼泪早已经在永无止境的斗争中耗干了。
脆弱一时，抬起头，又成了坚韧的镇国长公主。
我冷声发号施令：
“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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