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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家上下度日如年。
印子钱铺子的催收打手从一天来一趟变成了一天来五趟。
第一天泼红漆，第二天砸窗户，第三天直接把死猪扔进了侯府的正堂。
晏家的社交圈全面崩塌。
见了晏重楼便绕道走。
侯府大门口天天被人泼粪，连祖宗牌位都差点被砸了。
朝廷也介入了，御史台接连三道弹劾奏折递进了宫。
皇上震怒，亲自下旨褫夺晏家爵位，查封宅邸，限期还债。
老侯爷中风偏瘫，被人抬出来时嘴歪眼斜，仅一只手能动。
他用那只颤抖的手指着晏重楼的鼻子，从喉咙深处挤出咒骂。
“逆逆子你毁了百年基业”
骂到一半，一口老血喷出来，直接昏死了过去。
恶婆婆把怒火都倒在苏袅袅身上，每天揪着她的头发拖出被窝，逼她跪在碎石子上抄写《女戒》。
“都是你这个扫把星！要不是你出的馊主意要拼酒，人家姑娘能跑？”
“三百万两的家业说没就没了，你赔得起吗！”
苏袅袅跪在碎石子上，膝盖磨得皮开肉绽，整个人瘦成了一把骨头。
她那张脸如今蜡黄干瘪，眼窝深陷。
晏重楼的日子也好不到哪去。
印子钱的打手天天追在他屁股后面要账，他连出门买个烧饼都得躲着走。
走投无路之下，他只能去城东码头当苦力扛大包。
曾经的京城世子，如今在码头当苦力，扛着麻袋汗如雨下。
稍微慢了一步，监工的皮鞭就抽在他的后背上。
一天下来，累得手都抬不起来，换来的不过是二十文钱和半碗馊粥。
他灰头土脸地回到被查封后仅剩的一间破柴房里，看着蹲在角落里熬烂菜叶子的苏袅袅。
那张脸他已经看腻了。
满是油烟和泪痕，嘴角还残留着刚才偷吃了半个馒头被婆婆打出来的血痂。
他看着她的眼神里，只剩厌恶和后悔。
“都怪你。”
他一脚踢翻苏袅袅的药罐子，药汁泼了她一腿。
苏袅袅惨叫一声，缩成一团。
“都是你出的馊主意！什么拼酒阵，灌死她，家产全归咱们！”
“结果呢？人家酒量那么好，一个人喝趴了咱们全府！”
“三百万两的债你替我扛吗？扛不了就给我滚！”
苏袅袅扑过去抱住他的腿，哭喊着。
“重楼，我是为了你才出的主意啊！我是为了你才在酒桌上拼了命啊！”
“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们说好的，要一辈子在一起的”
晏重楼低头看着这个抱着自己腿不撒手的女人。
他用力甩了甩腿，甩不掉。
他弯下腰，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
“你现在除了一身晦气和一个烂胃，还有什么？”
“滚。”
苏袅袅被他一脚踹进了门外的泥水坑里。
她趴在烂泥中，看着柴房的门被关上。
冬夜的风吹过她单薄的身体。
她想起了从前，想起了褚小小。
前世那个被她在酒桌上灌到胃穿孔惨死的女人，死前也是这样被所有人抛弃的吧。
这一刻，她终于理解了那种滋味。
可是没有人会同情她。
一个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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