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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头上的发绳，脚上踩着的破了大洞的袜子。
零零散散汇在一起。
扔在妈妈面前。
二十年了，她没给我买过一件新衣服，就连内衣和袜子都只能捡乔婉月不要的。
我早该想到的。
她不爱我，体现在方方面面。
妈妈皱着眉，眼神嫌弃的挪开：
「给我这些干什么。」
我对上她的眼，声音轻的像一阵风：
「我欠你的，都还给你。」
「你不需要记账了，这二十年，你在我身上花了八万块，我早就还回来了，从此以后，我们两清。」
妈妈愣在原地，眼神是被戳穿的羞怒。
她强行拽住我的肩膀，右手高高扬起。
掌风落下的一瞬间，我挡住了她的手，反唇相讥：
「我说的哪句不是实话，这么些年，你尽过一个母亲责任吗！」
这句话彻底惹怒了她。
妈妈强行扯过我手上的衣服，狠狠向两侧撕扯。
刺耳的断裂声一阵阵响起，布料被撕成一条条的碎渣。
其中一件，是我送给自己的成年礼物。
我攒了五十块，在小摊砍价半小时才买回来的外套。
那一天，是我生日。
妈妈却带着乔婉月去选礼物。
她拿着大包小包回来时，眼神轻飘飘扫过我身上的廉价外套：
「乔暖，对自己好点吧。」
「这垃圾衣服，穿出去我都嫌丢人。」
我低下头，攥紧了衣摆。
可我还是很宝贵它，甚至到现在，都没用洗衣机清洗过一次。
次次手洗。
妈妈知道我有多宝贵这件衣服，却还是撕了。
就像她知道很多事我会伤心，却还是会做一样。
在我发愣的间隙里，她指着门，吼道：
「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大门，我就再也不认你这个女儿，从此断绝母女关系！」
我看着她，突然很想笑。
笑着笑着，眼泪却流了下来。
我走到门前，压抑着汹涌的泪意：
「这样的狠话，你舍得对乔婉月说吗？」
「这里从来不是我的家，你也从来都不配当我妈！」
我什么也没带，拿着手机回了学校。
十公里的路程，地铁不到二十分钟就能到达。
舒适，宽敞，不用忍受姐夫贪婪的目光，不用被他们想尽设法的算计钱。
我只出了八块。
就能堂堂正正的坐在地铁上。
享受着交通工具的快捷。
以前的代价，是一千块，却要忍受家人的恶言恶语。
我半靠在座椅上，极低的喟叹一声。
索性还不晚。
手机里，姐姐的电话打了一个又一个。
快到学校前，我终于接通了。
第一句话，就是劈头盖脸的责骂：
「我不是让你姐夫送你去吗，你自己瞎跑个什么劲？」
「还有，妈妈将你拉扯大，你怎么能让她伤心，这周末赶紧回去道歉！」
没了我，他们倒是母女连心。
我淡淡说道：
「我没错，为什么要道歉。」
乔婉月显然没想到我的态度这么冷淡，明显噎了一下。
紧接着，是更加剧烈的叫骂：
「我们是你最亲的人，又不会害了你，一个破锁让你耿耿于怀这么久，妈说的没错，你果然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心机重心眼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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