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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冲到夏夏父母家，门紧闭着。
按了十几次门铃，开门的是夏夏的妈妈。
她穿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看到他的第一眼，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冷漠。
“妈，夏夏在里面吗？”
“别叫我妈，我不是你妈。”
“夏夏去哪了？她手机关机了，我联系不上。”
“联系不上就对了。”
夏夏妈妈靠在门框上，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
“你还来干什么？离婚协议不是签了吗？夏夏把她那份传真回来了，你回家翻翻信箱。”
“我没签。我不签。妈，我跟夏夏之间有误会。”
“误会？”
夏夏妈妈忽然笑了一声，笑完以后，眼眶就红了。
“你让我女儿给全网道歉说自己是小三，这是误会？你把她孕检单发到网上当证据，这是误会？你连她做手术都不知道，你告诉我哪一条是误会？”
“妈，手术的事我真的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你忙着照顾别人呢。”
门在他面前关上了。
他站在楼道里，额头抵着冰凉的防盗门。
手机震了一下，是爷爷的电话。
“赶紧回来，你奶奶看到视频气得血压升到了一百八。”
“有人把病房里的录像导出来发到网上了。现在全网都在骂我们周家逼迫儿媳，你说怎么办？”
他没有回去。
开着车在城里转了一整夜。
经过她常去的面包店，经过她喜欢逛的书店，经过她每个月都要去剪头发的那家小店。
全都关了门。
半夜四点，他停在江边，把座椅放倒，给夏夏发了一条一条又一条的消息。
【夏夏，你在哪？】
【你不接电话可以，回个消息让我知道你平安。】
【孩子的事我还不知道怎么面对，但你不能这样一声不吭就消失。】
【你太冲动了。】
隔了很久，他终于撑不住了。
【夏夏，对不起。】
【回来好不好，回来我什么都听你的。】
没有一条显示已读。
后来这些消息连同那个手机号，一起变成了空号。
他当然不知道，我在海城一个叫鹿屿的小镇上租了房子。
二楼带阳台，能看到海。
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阿婆，话不多，每天早上会在我门口放一小篮自己种的番茄。
我没跟任何人说我在这里。
身体恢复得很慢。
头三天几乎下不了床，吃什么吐什么。
第四天能勉强走到阳台上晒太阳了。
手机放在枕头底下，偶尔拿出来看一眼。
周晏归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往外蹦。
最开始是指责。
【你为什么要那么做？孩子是无辜的。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后来变成了沟通。
【夏夏，我们谈谈。我已经跟燕子划清界限了。你告诉我你在哪，我去找你。】
再后来变成了哀求。
【夏夏，求你了。你让我做什么都行，你别不理我。】
在第二十七条消息之后，我取出电话卡，扔进了楼下的垃圾桶。
阿婆路过时看见了，问我是不是丢了东西。
我说不是。
是扔了的东西，我不打算再捡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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