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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塞北的风雪，比当年我离开侯府时还要猛烈。
鹅毛大雪狂舞，砸在人脸上生疼。
霍砚行在我的毡房外，已经跪了三天三夜。
他不敢走。
走了就是死路一条。
三天时间，他的膝盖已经被雪水泡透，完全冻僵了。
第四天清晨，我拄着盲杖，缓缓的走出毡房。
门外的雪积得很厚，踩上去咯吱作响。
霍砚行听到声音，艰难的抬起头。
他的脸上全是冻疮，嘴唇乌紫，满头都是冰碴。
看到我出来，他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疯狂的扑上来，想要抓我的裙角。
我轻轻往后退了一步。
他扑了个空，狼狈的摔在雪堆里。
他顾不上疼，重新爬起来跪好，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往下流。
“杳杳，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都是苏月！是苏月那个毒妇欺骗了我，是她一直在挑拨我们！”
“只要你肯救我，只要你给我解药，我马上回大燕休了她！”
“我娶你做正妻，我把侯府的一切都给你！”
他哭得声泪俱下，演的深情款款。
可我却清清楚楚的听到了他心底真实的恐惧和算计：
【只要能治好病，随便说些软话又算什么？】
【等毒解了，大不了强行把她绑回中原，继续养在后院里当个配药的瞎子。】
我听着他的心声，突然觉得很荒谬，忍不住大笑出声。
笑声穿透了呼啸的风雪。
“霍砚行啊霍砚行，你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把我当傻子。”
我止住笑，声音瞬间冰冷。
“你还记不记得，当年从我包袱里抢走的那块玉佩？”
霍砚行的哭声猛的卡在喉咙里，呆滞的盯着我。
我逼近他，盲杖重重的戳在他的心口处。
“我问你。”
“午夜梦回的时候，我兄长被万箭穿心的冤魂，有没有站在你的床头，找你索命？！”
霍砚行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惊恐的往后缩去。
“你你都知道了？！”
我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
当年，是他贪功冒进，陷入敌阵。
是我兄长带人拼死将他救出，自己却被敌军射杀。
而他回朝后，却将我兄长的军功全部据为己有，踩着我兄长的尸骨，坐稳了这侯爵之位。
他引以为傲的遮羞布，被我当众狠狠撕碎。
我在塞北战士的注视下，彻底剥夺了他一丝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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