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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她看见地上的碎玻璃，脚步停了一下，然后走进来，绕了半圈站到沈淮安旁边。
“护士说你在这一层，”她看了我一眼，“我就过来了。”
沈淮安没看她。
沈知喻把保温袋放在床尾，转头看向我，嘴角挂着那种礼貌的笑。
“听说是低血糖晕倒的，”她说，“你也是，为了个工作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值吗？”
沈淮安开口：“别说了。”
沈知喻转头看他，眉毛抬了一下。
“我说两句怎么了？”
沈淮安没回答，看着地上那片碎玻璃，弯腰捡起两块大的，放在床头柜上。
沈知喻盯着他的动作看了两秒，然后转过来看我。
“你也是厉害，”她说，“都分开了还能让他跑医院来。”
我靠在床头，留置针连着的那根管子垂在床边，晃了晃。
“我没让他来。”
我说。
“当然不是你让他来的，”沈知喻笑笑，“他跟你好歹五年，就算养条狗生病了也得看一眼吧。”
沈淮安直起身，声音沉下去了：“沈知喻。”
沈知喻没理他，继续看着我，那个笑容挂在脸上没动过。
“你说是吧？”
沈淮安转过头看沈知喻，没说话。
沈知喻被那个眼神看得顿了一下。
“你不会是要为她说话吧？”
她问。
沈淮安看着我。
我看着他。
“你走吧。”他对沈知喻说。
沈知喻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沈知喻问。
“你先回去。”
“沈淮安。”
“我说先回去。”
沈知喻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把手里的保温袋提起来，又放下去，最后转身走了。
高跟鞋的声音从近到远，从远到没。
病房安静下来。
沈淮安站在原地，手插在裤兜里，低着头，刘海盖住眼睛。
过了大概十几秒，他抬起眼看我。
那个眼神里没有之前那种平静了。
“你贱不贱？”我说。
他看着我。
“我把话再说清楚一点，”我说，“你跟她在外面吃法餐的时候不是挺好吗？你现在站在这儿演什么？愧疚完了又演深情？”
沈淮安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你说得对，”他说，“我贱。”
我没接话。
“我做了很多事之后才发现，”他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翻过来翻过去，像在确认什么，“我发现我爱的是你。”
他抬起眼看我。
“我从头到尾，爱的人是你。”
沈淮安第二天早上又来了。
提着一个保温袋，里面是白粥和两碟小菜。
他把床头柜上的东西挪到一边，一样一样摆出来，摆得整整齐齐，勺子搁在粥碗右边，纸巾叠成三角形压在碟子底下。
我扫了一眼，没动。
“吃点东西。”他说。
“你拿走吧。”
他拉过椅子坐下来，把那碗粥往我这边推了推，然后把保温袋叠好塞进床边的抽屉里，动作自然得好像这本来就是他的地方。
护士进来量体温，看见他愣了一下。
他站起来让到一边，等人走了又坐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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