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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柳如烟生了皇长子。
满宫张灯结彩，太后从行宫赶回来亲自抱了孙子，赏了柳如烟整整三箱金器。
太后经过未央宫的时候停了一下。
我跪在门口接驾。
太后看了我一眼。
这位老人家是个明白人，当年萧祈被追杀的时候，是我爹的兵救了她的命，她不会忘。
"哀家听说你日子过得清苦。"
太后身后的嬷嬷递上了两匹缎子和一盒燕窝。
"收着吧，好歹你也是贵妃。"
柳如烟就在太后身侧站着，抱着孩子，满脸慈和地笑。
太后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我一眼，轻声说了句"委屈你了"。
太后走后不到一个时辰，柳如烟的人来未央宫传话。
"皇后娘娘说，太后赏了贵妃娘娘两匹缎子，那是云锦，贵妃没有出席场合穿不上，不如交到内务府库里收着。"
清秋挡在箱子前面，没说话，只是看着来人。
来人笑了笑。
"清秋姑娘，你家贵妃不吭声，奴才就当贵妃答应了。"
缎子和燕窝被搬走了。
清秋关上门，一拳捶在柱子上，指节磕破了皮。
"将军，凭什么？那是太后赐的东西，她也敢截！"
我拿了块布帮她包指头。
"太后赐东西给我，就是为了让柳如烟来截。"
清秋愣住了。
太后在试柳如烟的深浅。
试完了，太后什么也没做。
柳如烟肚子里的孩子如今是萧祈唯一的皇嗣，太后需要这个孙子。
我进宫三年，没有侍寝过一次，膝下空空。
太后的那句"委屈你了"，是真话。
但也止于此。
夏天的时候，未央宫的炭火和冰例又被削了一层。
京城的夏天闷热得喘不过气来，我和清秋把能打开的窗户全打开了，半夜还是热得睡不着。
清秋扇着蒲扇，忽然问我："将军，您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跟了他打仗。"
我想了想。
"不后悔打仗。仗是该打的，天下乱了总要有人打。"
"那后悔什么？"
"后悔信了他。"
清秋不吭声了。
未央宫的水井里被人投了巴豆。
清秋先喝的水，上吐下泻了一整天。
我发现时她已经脱了水，嘴唇干裂得翻了皮。
太医来诊了脉，说不是什么大事，开了两服药就走了。
抓药的时候药童说内务府不给未央宫记账了，药钱要自己出。
我摸遍了全身，把玉佩解下来递过去。
"拿这个当。"
清秋虚弱地拉住我的手："将军，那是……那不行。"
我把玉佩塞给药童。
药童翻来覆去看了看，嫌弃地说上头有血渍，不值几个钱，勉强换两副药。
药拿回来了，清秋喝了药躺在床上哭。
"将军，我看谁都行。"
"什么谁都行？"
"毒死我行，打死我也行，但是不行拿那块玉佩去换药，那是您的命根子。"
我把药碗递到她嘴边。
"你才是我的命根子，一块石头值什么。"
第二天一早我去井边查看的时候，发现井沿上有一只绣鞋的印子。
鞋印很小，鞋底有柳叶纹。
柳如烟宫里宫女穿的鞋，鞋底都绣柳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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