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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舟没反应。

警察等了几秒，打开手机。屏幕亮了，技术员已经恢复了数据。

“我们找到一段视频，是她今天下午录的。”

他把屏幕转向陆远舟。

画面里是我。

我坐在卧室的床边，台灯的光打在脸上，照出苍白的肤色。我对着镜头笑了笑，有点勉强。

“远舟，如果今天晚上我喝不下去，你一定很失望吧？”

陆远舟的身体僵住了。

“其实我好怕，喉咙这几天一直不舒服。但我还是会努力的，因为我不想让你为难。”

视频里的我低下头，又抬起来，笑容更大了些，眼睛却红了。

“远舟，你当副总很辛苦，我都懂。如果今晚我表现不好，你千万不要生气我知道是我没用。”

最后，我凑近镜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远舟，我爱你。”

视频结束。

走廊安静得能听见输液管的滴答声。

陆远舟盯着黑下去的屏幕，嘴唇剧烈颤抖。他想说什么，喉咙里只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他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那些他引以为傲的“公正”，那些他挂在嘴边的“避嫌”，此刻变成无数把刀，把他剜得鲜血淋漓。

原来老婆什么都懂。

原来老婆一直在努力讨好他。

原来那句“我爱你”，是他永远无法回应、也再也听不到的遗言。

走廊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中年女人冲过来，外套被雨水打透，头发散乱。她冲到陆远舟面前，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苏秀芬。”护士在后面喊她。

“陆远舟！”

她的声音嘶哑，眼眶红得吓人。

“你把女儿还给我！”

“她酒精过敏！过敏你知不知道！”

她一拳砸在他肩膀上。

“我说过多少次了！她不能喝酒！你说你会照顾她！你就是这么照顾的！”

陆远舟没躲。

第二拳砸在他胸口。

“她从小没有爸！我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我交给你的时候她才二十四岁！才二十四岁！”

苏秀芬的声音哽住了，她背过身去，肩膀剧烈抖动。

陆远舟瘫坐在那里，仰头看着惨白的天花板。

他想起这些年的恨。

恨她的出身，恨她的酒鬼爹，恨她让他在这家公司里被人说“靠老婆”“裙带关系”。

那种恨像毒液，渗进他生活的每个角落。

然后他把这种恨，一点一点，种进了老婆心里。

我的灵魂飘在半空，低头看着这一切。

医院走廊里，妈妈瘫坐在长椅上，陆远舟背对着她，肩膀抖动。我想伸手摸摸他们的头，手却从他们身体里穿了过去。

原来死了，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只能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