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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林晓猛地抬起头。
“啊——！”
尖叫声撕开教室里的静，挂在墙上的旧钟都跟着晃了一下。
我用余光瞥见林晓整个人剧烈抽动，手抓着桌沿，指甲抠进木缝里。
她看到了什么？
我咬住舌尖，血腥味很快漫上来，逼着自己别转头。
林晓的叫声断了。
随后传来重物被拖过地面的声音。
“刺啦——刺啦——”
女人拖着什么东西走出了教室。
门再次关上。
我浑身被冷汗浸透，衣服紧紧贴在后背上。
大壮在后面粗重地喘息着，像一头濒死的野兽。
我把视线移到桌面的试卷上。
试卷上只有一道题。
“你最愧疚的一件事是什么？”
下面是一大片空白的答题区。
我握紧手里的笔，指节泛白。
最愧疚的事？
许多画面挤进脑子里，乱得没有顺序。
我爸临终前那双浑浊的眼睛。
陆舟站在雨里，衣服湿透，望着我的样子。
陆舟。
我的笔尖在纸上重重划下一道黑痕。
我一直以为，我欠他一条命。
十年前那场大火，我爸冲进火场，把陆舟救了出来，自己烧成重伤，后来拖了几年，还是没能熬过去。
陆舟的父母在那场火灾中双双殒命。
从那以后，陆舟就成了孤儿。
我妈收养了他。
我们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一起约定去同一个城市读大学。
我对他好，好到没有底线。
他生病，我守在床前三天三夜不合眼。
他想要什么，我拼了命也会给他弄来。
我以为这是补偿，也是爱。
可现在看来，这简直是个笑话。
我深吸一口气，在试卷上写下几个字。
“我最愧疚的，是错把白眼狼当成了人。”
笔尖划破了纸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时钟指到十二点。
【收卷。】
广播里的声音再次响起。
门被推开，那个女人又进来了。
她走到我面前，抽走试卷。
这一次，我看到了她的手。
那根本不像活人的手。
手背上斑块发紫，皮肤干瘪，黑长的指甲扣在纸边，留下几道灰印。
她收走大壮的试卷后，走出了教室。
【考试结束，请考生离场。】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双腿有些发软地站起来。
大壮也站了起来，他满头大汗，脸色铁青。
“姜念，我们得想办法逃出去。”大壮压低声音说。
我点点头。
走出教室，走廊里的灯光比刚才更暗了。
我们沿着走廊往前走，在尽头看见一扇虚掩的门。
门牌歪挂着，上面写着“档案室”。
我推开门。
屋里堆满积灰的文件柜，柜门有的敞着，有的锁孔生锈，纸张霉变的味道压得人透不过气。
空气里弥漫着纸张霉变的味道。
我走到一个柜子前，随手抽出一份文件。
借着微弱的光，我看清了上面的字。
“第七届替换计划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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