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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非遗馆里静得只能听见针线穿透布料的微小摩擦声。
我的手速已经快到了肉眼难以捕捉的程度。
“你所谓的‘极简’。”
我一边绣，一边终于开了口。
语气依然冰冷，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就是把复杂的工艺简化成机器能复制的流水线。”
“那不叫艺术，那叫商品。”
我手中的银针猛地一个回旋。
在丝布上拉出一条极细的金线。
“真正的极简，是大道至简。”
“是用最少最极致的针法，表达最复杂的意境。”
“这叫‘双面异色异形绣’的变体，‘三维幻影针’。”
我直接抛出了一个在这个世界闻所未闻的名词。
“这门手艺，八百年前就失传了。”
“你那个抄袭的‘流云’，连给它提鞋都不配。”
沈星河的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他死死盯着那幅渐渐成型的绣品。
额头上开始冒出冷汗。
他也是懂一点刺绣的，正因为懂，所以恐惧。
布面上，正在浮现出一只振翅欲飞的蓝闪蝶。
但这只蝴蝶，不仅色彩鲜艳。
更恐怖的是，随着我手腕的翻转，丝线折射出不同的光晕。
从左边看，是蓝色的蝴蝶在花丛中停留。
走到右边看，竟然变成了紫色的蝴蝶在风中碎裂。
这不是刺绣。
这是用丝线在布面上重塑光影的魔术。
“不可能这不可能”
沈星河喃喃自语，脚步虚浮。
“这是全息投影？你肯定在布里藏了什么东西！”
他像疯了一样想要冲上来抓我的绣布。
“别碰它！”
一声暴喝响起。
不是我，而是伊桑。
这个一向高傲的法国总监，此刻像个狂热的信徒。
他一把推开沈星河，力气大得惊人。
沈星河一个踉跄，直接摔倒在地。
“粗鲁的蠢货！离这件伟大的艺术品远一点！”
伊桑破口大骂，完全失去了平时的优雅。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高倍放大镜。
几乎把鼻子贴在了绣布上。
他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没有底稿，没有机器缝合的痕迹。”
“每一针的角度都经过了精确到毫米的计算。”
“丝线的张力达到了完美的平衡。”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敬畏。
“大师您是真正的大师！”
伊桑激动得语无伦次。
“这幅作品，如果放在巴黎高定周压轴，会让全世界为之疯狂！”
盛家非遗馆的人全都傻眼了。
师父呆呆地看着我。
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这个“废徒”。
盛怀兰紧紧捂住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盛怀青则是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直咧嘴，才知道这不是做梦。
我没有停下手中的针。
只差最后收尾的几针。
“我还没绣完。”
我冷冷地提醒伊桑。
“别挡光。”
伊桑立刻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唯唯诺诺地退后了两步。
态度恭敬得让人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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