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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十一月的风刮过公社大院，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
我站在空旷的院子里，看着小马干事那扇紧闭的办公室门。
“暂时搁置”。
这四个字就像一道催命符，轻飘飘地断送了我所有的退路。
王桂兰的笑声在院子里回荡，刺耳得像夜猫子叫。
“听见没？公社都不管你！”
她双手叉腰，脸上的横肉得意地挤在一起。
“还想考大学？我呸！你生是老李家的人，死是老李家的鬼！”
“赶紧滚回去给我儿子洗衣服做饭，不然我打断你的腿！”
几个跟着来看热闹的老顽固也纷纷摇头晃脑。
刘大爷用拐杖戳了戳地上的青石板。
“这就对了嘛。女人家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相夫教子才是正道。闹成这样，真是丢人现眼。”
李婶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帮腔。
“就是，建军脾气好才容忍你到现在。”
“换了别家男人，早把你这种生不出孩子的破鞋扫地出门了。”
我冷冷地看着这群人。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胜利者的傲慢。
在他们看来，我已经被彻底打垮了。
失去了高考资格，被全村人唾弃，我除了乖乖回去给李建军当一辈子生育机器，别无选择。
李建军终于走上前来。
他看着我，眼神里竟然还带着一丝施舍般的怜悯。
“晓霞，别闹了。”
他叹了口气，伸手想要拉我的胳膊。
“高考的事就算了吧。只要你以后安分守己，俺娘不会真把你赶出去的。”
“咱们回去，关起门来好好过日子。孩子的事慢慢来。”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
“别碰我！”
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看似老实，实则藏尽了自私与怯懦的眼睛。
“李建军，你是不是觉得，撕了那张单子，公社扣了我的名额，你就赢了？”
李建军的眼神闪躲了一下，压低了声音。
“晓霞，你非要把事情做绝吗？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对我有什么好处？”
我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反问。
前世我被逼得割腕zisha，我妈被流言蜚语逼得撞车身亡。
你现在问我，把事情做绝有什么好处？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翻滚的恨意强压下去。
现在还不是爆发的时候。
我必须把他们逼到绝境，必须让所有人都看清他们的真面目。
“老村长呢？”
我突然转头，看向人群外围一直叼着烟袋锅子沉默不语的赵德厚。
老村长咳嗽了两声，慢吞吞地走上前来。
“晓霞丫头啊，清官难断家务事。”
他磕了磕烟袋锅子，一副和稀泥的口吻。
“恁婆婆嘴碎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你是个文化人，多担待点。”
“这事儿闹到公社，大家脸上都不好看。听叔一句劝，忍忍就过去了。”
忍忍就过去了。
前世他也是这么说的。
结果呢？我忍出了四次流产，忍出了家破人亡！
“赵叔。”
我看着他，声音清冷而坚定。
“这不是家务事。这是有人在恶意造谣，毁坏下乡知青的声誉！”
“既然公社觉得这是家务事不管，那好。”
我猛地转身，面向所有在场的村民。
“明天上午十点，就在咱们村的晒谷场！”
“我要开一场公开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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