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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顾瑾言盯着「沈渡」两个字。
他不认识这个名字，护士催促他签字，他机械地落笔，脑子里全是那个陌生的名字。
我的葬礼由杨舒筹办。
顾瑾言不敢去参加，回到家。
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里面有一碗汤，用保鲜膜封好，贴着一张便利贴。
我的字小小的，写得认真。
「瑾言，你加班辛苦了。」
「记得把汤热热，你胃不好，需要暖一暖。」
落款时间是我去产检的前一天。
那时我还在给他熬汤、写便签、惦记他的胃病。
他端起那碗已经放了五天的汤。
撕开保鲜膜喝了一口，凉了酸了，可能放久了。
可他还是全喝完了。
然后去了卧室。
我的衣柜占了左边一小半，打开一看，孕妇装只有两套。
而他给陈昭昭买的孕妇装，挂满了陈昭昭公寓的整面衣橱。
他失魂地出了门，路过我们领证的民政局，那天我穿了一条白裙子。
他说太素了。
后来我轻声解释过一次，说那条裙子是爸爸送我的生日礼物，我特意留到领证那天穿。
他没有当回事。
他枯坐到天色暗下来，才再次想起登记的紧急联系人的名字。
沈渡。
我从未提过这个人。
结婚三年，我的通讯录他翻过，朋友圈他刷过，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两个字。
一个从未出现过的人，却比他这个丈夫还先到了医院。
这不对。
当晚，他马不停蹄地去查了火化记录。
殡仪馆的登记时间是凌晨四点。
从死亡宣告到火化，间隔不到三个小时。
正常流程至少需要家属确认、签署同意书之后才能进行。
而那份同意书上签的名字，是杨舒。
他打电话给殡仪馆核实详情。对方说当晚负责的工作人员已经离职，联系不上。
所有的线索都被切得干干净净。
但正是这种干净，让他怀疑……
我有没有可能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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