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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我在市第一人民医院特护病房靠在床头剥葡萄，左边脸缠着绷带。
电视正在播放市新闻频道。
主持人开口：“傅氏集团连环涉黑案取得重大突破，警方在城郊废弃仓库内起获大量作案工具及医疗器械”
“据知情人士透露，傅氏集团董事长傅长明在审讯中精神崩溃，已将所有罪行推给其子傅砚辞及私生女褚鸢。”
我把剥好的葡萄放进嘴里。
互相推卸责任是豪门覆灭时的保留节目。
私人助理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卷宗。
“楚首席，看守所那边传来消息，傅砚辞在里面彻底疯了。”
助理继续汇报。
“他跟褚鸢被关押在提审室外准备交叉对质的时候，傅砚辞突然发狂，咬掉了褚鸢的一只耳朵。”
我挑了挑眉：“哟，这么有活力。狱警没拦着？”
“拦了，但傅砚辞死死咬住不放，嘴里一直喊着‘婊子还我的钱’。褚鸢现在被送去狱区医院抢救，毁容是肯定的了。”
我拿纸巾擦手。
两个只有利益的人被金钱碾碎了血缘伦理，这比直接送他们去死更让他们难受。
门外传来争吵声。
两个特警拦在门口，外面是我的亲生父母。
楚家公司破产，他们成了背负债务的嫌犯。
母亲脸上带着抓痕跪在门外走廊上哭。
“乔乔！我的亲女儿！你让警察通融一下，让妈妈进去看你一眼好不好！”
父亲拍打着门：“乔乔，我们是被褚鸢那个小chusheng下药蒙蔽了心智啊！”
“我们还是爱你的，你是我们身上掉下来的肉啊。你给法院写个谅解书，让他们别判咱们实刑好不好？”
我看着他们嘴角下压，冲门外的特警招手：“放他们进来。”
父母跑到我床前，伸出手停在半空没敢碰被子。
母亲掏出保温桶拧开盖子。
“乔乔，这是妈用捡来的废纸壳换钱，去菜市场买的老母鸡，熬了一整夜。你骨头不好，得多喝汤啊。”
她手上带着红肿和划痕。
这种带着目的的母爱让我觉得反胃。
我没有看鸡汤，拉开抽屉拿出一把医用骨锤扔在父亲脚边。
骨锤砸在瓷砖上。
“写谅解书啊，好办。”
我把打着石膏的左腿从被子里挪出来敲了敲石膏，看着父亲的脸笑了笑。
“爸，你拿起这把锤子，对着我这条好腿的膝盖，狠狠砸下去。只要你把我的半月板砸碎，我就给法官写求情信。”
父亲往后退去，看着地上的骨锤发抖。
他嘴唇发抖：“乔乔你别开玩笑了，那是犯法的啊爸怎么能打你。”
我收起笑容：“不敢？”
“半个月前，在这个医院的手术室里，你们按着我的肩膀，让那个医生开我胸膛的时候，怎么不怕犯法？”
母亲瘫坐在地上，她明白我绝不会给他们写谅解书。
我抽出两份断绝关系声明复印件扔在他们身上，纸张散落在地。
“喝鸡汤就不必了，留着你们进看守所里自己补补身子吧。”
我靠回枕头上闭眼：“蓄意谋杀未遂，从犯。我不给你们争取个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都对不起我挨的那一巴掌。”
“特警，妨碍证人休息，拖出去。”
特警揪着他们的衣领往外拽，走廊里的哭喊声消失在电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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