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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周一没等到。
周日凌晨四点，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打开门，陈月兰站在门外。
她穿着一件薄薄的睡衣，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神涣散得可怕。
“行舟呢？“
“妈？你怎么来了？现在凌晨四点。“
“我问你行舟呢！“
她一把推开我，直接冲进卧室。
沈行舟被惊醒，看见他妈的样子，瞬间清醒。
“妈，出什么事了？“
陈月兰看到沈行舟的那一刻，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她扑上去抱住他，嚎啕大哭：
“行舟，你昨天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打了三十七个电话，你一个都没接！“
沈行舟看了我一眼。
昨晚他的手机调了静音，因为果果刚退烧，他怕电话吵醒孩子。
三十七个未接来电。
全是陈月兰的。
“妈，手机静音了，果果昨天发烧——“
“又是果果！“
陈月兰猛地松开手，像被烫了一样。
她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了。
从悲伤变成了一种极其纯粹的恨意。
她转身走向果果的房间。
我的反应比大脑快——我挡在了她前面。
“你要干什么？“
“我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让我儿子连亲妈都不管了。“
她推我。
我死死地抵着门框不动。
沈行舟从后面拉住陈月兰的胳膊：
“妈！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
陈月兰甩开他，突然蹲下来，用额头撞地板。
砰。砰。砰。
每一声都沉闷而骇人。
额头上很快渗出血来。
“你们都不要我了，我活着有什么意思——“
“我不活了——“
果果的门开了。
三岁的小男孩揉着眼睛站在门口，看见满头是血的奶奶，吓得整个人僵住了。
然后他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哭叫。
那声哭叫像一把刀，直接把这个凌晨的所有伪装全部撕碎了。
沈行舟抱起果果，把他塞进我怀里。
然后他蹲下来，按住他妈的肩膀。
我看见他的眼泪掉了下来。
“妈，明天，我带你去看医生。“
“你说我有病？“
“我没说你有病，我说的是——“
“你觉得你妈是疯子？！“
陈月兰从地上弹起来，指着沈行舟的鼻子：
“好啊，沈行舟。你爸死了你就这么对我。你要送我去疯人院是不是？“
“是她教你的对不对？“她转向我，“姜棠，你就这么想弄死我？“
我抱着果果，果果的小手死死揪着我的睡衣，身体抖得像筛子。
那个瞬间我什么都没想。
我只知道一件事——
我的孩子不能再多待一秒。
我抱着果果走进卧室，反锁了门。
拿起手机，拨出了一通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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