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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三天后，温玉卿接到了一个电话。
不是季衡生打来的，是温家老宅的老管家，他是极少数知道她真实身份的人。
温玉卿赶到温家老宅的时候，门口停着三辆查封车，穿制服的人在进进出出地贴封条。温伯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头发全白了。
他看见温玉卿，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迷茫。
“你谁啊？”
真好笑，这个追逐了半辈子金钱的男人连自己的女儿都认不出了。
管家在旁边小声说，“季先生大肆打击温家，还收购了所有的股份。老爷受不了刺激，脑子就不太清楚了。”
温玉卿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个老人。
她应该恨他的，可是她又心痛。但恨一个人和看着他变成这样心痛，并不冲突。
“爸。”她叫了一声。
“我是玉卿。”
温伯衡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咧开嘴笑了，
“你姐死了，你嫁过去，好好过，好好过爸就靠你了。”
温玉卿闭上眼睛。他什么都没有变，就算认不出她这个女儿，但他还记得女儿是他用来换钱的筹码。
她拿出手机，拨了报警电话。
“我要报案。温伯苍涉嫌参与一桩谋杀案，被害人是他的大女儿温碧珠。”
终于有一天，温伯苍要受到法律的制裁了，可挂了电话后，她却止不住发抖。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
熟悉的雪松味道围绕住她。
季衡生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把她整个人抱进怀里。
温玉卿没有推开他，她很累看着昔日的父亲沦落成这个样子，她没有力气挣扎。
“我没有资格抱你。”季衡生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但我忍不住。”
“的确，你没有资格。”
温玉卿退出了他的怀抱，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温家老宅的石板路上，一步一步，走得稳稳当当。
很快到了港岛中心地皮竞标的日子。
这块地皮是新荣集团盯了整整一年的项目，一旦拿下，等于在港岛核心区域扎下一颗最深的钉子。季衡生亲自带队，准备了三个月，方案改了十几版，志在必得。
竞标会上，温玉卿坐在对面，同样没有退让。
她站在台上介绍计划书时，干净利落，没有一句废话。她甚至预测了竞争对手的最高报价，和新容集团的报价相差不到百分之三。
全场哗然。
新荣集团的人不敢相信，投标价格是绝对的商业机密，她怎么知道。
毫无意外，中标方是玉珠集团。
“先生，”助理凑过来，压低声音，“玉珠集团的报价只比我们高了一百万。”
季衡生坐在椅子上，看着对面若有所思。温玉卿正在收拾桌上的文件，表情没有任何得意。
他忽然明白了。
那天吃完饭之后，他喝醉了，她本来已经走了，不知道为什么又折返回来。他趴在桌上，拉着她的手腕，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
关于那块地，关于他的预算。她没有推开他，默默听着，记下了每一个数字。
然后用在今天的标书上。
公平吗？不公平。
但温玉卿不在乎，三年前他让她顶罪的时候，也没有人在乎过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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