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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江寻野约我在一家茶餐厅见面。
以前他常带我来，我爱吃这里的菠萝油，他总会点一杯冻柠茶，听着冰块在杯子里融化碰撞的声音，度过一个百无聊赖的下午。
我以为他是想打感情牌。
“找我什么事？”我淡淡开口。
他有很多话可以说，在这一刻却选择了沉默。
“我就是想见见你。”半晌，他才干干巴巴地开口。
“我之前对你做的那些事，你生气是应该的，是我”他深深吐出一口气，颓然地捂住脸，“把你弄丢了。”
我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他是那种打断了脊梁骨都学不会低头的那种人。
当年被人打断胳膊，也只会骂一句“那帮孙子下手真黑”，还得冲我抬抬下巴，让我给他削个苹果。
“你想说你其实是喜欢我的，只是嘴硬了一辈子，不会表达，是吗？”我嘴角噙着笑。
他没说话。
“你有无数个选择我的机会，但每一个，你都无一例外选了别人。”
“你有哪怕一次，在不是需要我做什么的时候想起过我吗？”
我的声音很平静。
“你没有，因为我是你好用的工具，听话的狗，唯独不是能和你站在一起的人。”
这句话说得太准，准到江寻野想不出任何可以反驳她的话。
“我知道你当时不是真想赶我走，只是权宜之策，但凭什么受委屈的人只能是我？因为我受委屈的次数太多了，你已经习惯了，所以你依然觉得这次我会把所有委屈咽下去。”
“你不懂我陪你的七年意味着什么，也不懂我为什么离开，又为什么回来。”
“你现在来找我，是想让我当你的情人还是第三者？”我难得对他笑了笑。
他像是被我这些露骨的字眼戳到了痛处，猛地抬起头，最终攥紧拳头，嗓音沙哑道：“对不起。”
“不需要，我对你没有爱，也没有恨了，只是觉得无所谓。”我捏着吸管戳着杯子里的冰块，“周太太的儿子周衍，你认识吗？”
江寻野微微一愣。
“我们马上要结婚了。”我接着说。
“是商业联姻？”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期待。
“不是，在认亲之前，我们就认识了。”我抬眼，四目相对的瞬间，我看到他眼里有什么东西消失了。
“他会等我，他愿意为我停下脚步，我在他身上才明白爱一个人的感觉。”
江寻野没有说话，嘴巴抿成一条线。
“我今天来找你，只是因为我想确认我是不是真的放下了。”
“我确认完了，我们以后也就不要再见面了。”
话音刚落，门口的铃铛响了。
周衍过来接我，他拿起我的包，分出一只手来牵我，他的掌心总是很温暖。
我走到门口，江寻野突然出声。
“许鸢，你的疤还疼吗？”
我没回答，玻璃门在我身后关闭。
早就不疼了。
从他决定踢开我的那一天起，就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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