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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半年后，晏成集团拿了年度行业最具影响力企业奖。
我上台领奖的时候，台下坐了六百多人。
我没有说太多，只说了一句：“感谢我的团队，感谢所有合作伙伴。这个奖是大家的。”
掌声很长。
下台后林昭递给我一杯水：“温总，季晏礼打了好几次电话到公司前台，前台都拦下来了。”
“他说什么了？”
“想看舒窈。”
我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
“告诉前台，以后他的电话不用拦，直接拒接就行。”
林昭犹豫了一下：“温总，你真的不……”
“不。”
我没犹豫。
舒窈满六岁那天，我给她办了一个小小的生日派对。
请了幼儿园的七个小朋友来家里。
蛋糕是我自己做的，奶油裱花歪歪扭扭的，但舒窈说这是全世界最好看的蛋糕。
七个小朋友唱完生日歌，舒窈许愿，然后吹蜡烛。
蜡烛灭了，她睁开眼看着我：“妈妈，之前我许过一个愿望你知道吗？”
“什么？”
“我在医院的时候许的，我跟小兔子说的。”
她从沙发上拿起那只已经被她蹭得旧旧的安抚兔子，举到我面前。
“我说，小兔子小兔子，我要快点好起来，好起来就能回家了，回家就能让妈妈不哭了。”
小朋友们在旁边闹着抢蛋糕，没人注意到我背过身去。
舒窈扯了扯我的衣角：“妈妈你怎么了？”
“妈妈切洋葱了。”
“你没切洋葱呀。”
“可能之前切的，现在才辣到。”
她歪着头看了我几秒，然后掰了一块蛋糕塞到我嘴里：“吃甜的就不辣了。”
奶油很甜。
我嚼了两下，笑了。
晚上小朋友们走了，家里安静下来。
舒窈洗了澡，穿着小睡裙爬到床上，抱着兔子等我讲故事。
我讲了三页绘本，她就睡着了。
小夜灯亮着，她的胸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轻的，稳的，活着的。
我关上门，走到阳台上。
夜风很凉，楼下的路灯一排排亮着。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陌生号码。
“知意，今天是舒窈生日。我在楼下。如果你不想让我上去也不用回复，我放下东西就走。”
我走到阳台边沿往下看。
楼下单元门口，一个人影站在路灯下，手里拎着一个大纸袋。
站了几分钟，他把纸袋放在单元门口的台阶上。
然后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站了一会，最后还是走了。
我下楼把袋子拿上来。
一件粉色羽绒服。
舒窈的尺码。
吊牌还挂着，尺码旁边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不确定现在多高了，买大了一码，能多穿两年。
我把羽绒服叠好，放进了柜子最底层。
阳台上的风越来越凉。
我关上阳台门，回到房间。
舒窈翻了个身，兔子掉在了地上。
我捡起来塞回她怀里。
她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句：“妈妈，晚安。”
“晚安。”
我在她床边坐了很久。
窗外有月亮。
不是很圆，但亮得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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