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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案子的进展比我想象中快。
专案组在通州那栋拆迁楼的化粪池提取了残留物。
比对结果出来的那天，赵民警给我打了正式的电话，不是加密软件。
"沈瑶的。"他只说了三个字。
我说谢谢。
挂了电话以后，我坐在车里哭了一场。
从发现那只鞋盒到这一刻，一百一十二天。
我的眼泪在第一百一十二天才流出来。
陆泽言的律师程启铭在案发后两天宣布退出辩护，理由是"身体原因"。
一周后，程启铭被纪检约谈。
他在七年前帮陆泽言伪造沈瑶出国证明的事也被翻了出来。
方芸在案发后第三天发了一条朋友圈："对不起。"
陆星漫因为窝藏证据被取保候审，从看守所出来后发了一篇长微博。
标题是"我也是受害者"。
文中讲述了她如何被陆泽言利用、如何对他的犯罪行为毫不知情。
通篇三千字没有提到我的名字。
只在最后一段写了一句："那个女人毁了我的家。"
那个女人。
评论区炸了。
有人问她"那你知不知道苏晚的片酬养了你三年"。
有人翻出了她用我的副卡消费的记录——信用卡账单是陆泽言签到我名下的。
三年，她刷了一百四十七万。
购物清单长得像一份小型百货公司的采购表。
还有人扒出了她名下那辆保时捷的来源。
她删了长微博。
又发了一条："请大家给我一点时间。"
我没有回应。
我在整理工作室的账目。
五年的婚姻里，我的个人资产被陆泽言和方芸合计转出了超过两千万。
大部分走的是工作室的对公账户，以项目投资、宣发费用、艺人经纪服务费的名义。
小部分走的是私人账户之间的转账——陆泽言管这个叫"家庭共同开支"。
家庭共同开支。
他的一千二百朵香槟玫瑰是家庭共同开支。
陆星漫的保持卡宴是家庭共同开支。
方芸拿走的经纪佣金里有百分之三十直接进了陆泽言指定的离岸账户，这也是家庭共同开支。
我用了两周的时间，把这些账目理出了一份完整的清单。
律师看完以后说可以走民事诉讼追回。
我说好。
追回的钱，我拿出一部分给沈瑶的父母汇了过去。
不多，一百万。
是我的积蓄，不是追回的钱。
沈瑶母亲打电话来，说不能收。
"这是你自己的血汗钱。"
"阿姨，拿着。就当是我替陆泽言还给瑶瑶的。"
她在电话那头又哭了。
我等她哭完。
她说了一句很轻的话："你是个好孩子。"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窗外的北京初夏，梧桐树叶已经铺得密密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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