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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台把人带上来了。
林若雪的母亲五十出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外套，头发没怎么打理，散在肩头。
她进门的时候脚步很急，鞋底蹭在地板上发出刺拉的声响。
她一进来就跪了下去。
“沈小姐，求求你放过我女儿。”
我坐在办公桌后面，没有动。
“她从小就没了父亲，是我一个人把她拉扯大的。她是走了弯路，但她本性不坏啊。”她的额头贴在地板上，声音沙哑。
“林女士，请起来说话。”
她不起来。她跪在那里，一下一下的磕头。
“沈小姐，若雪说了，只要你肯撤诉，她这辈子给你当牛做马。她还年轻，进去了这辈子就毁了……”
我等她磕完了头，才开口。
“林女士，您女儿用虚假的癌症骗了两千万网友的眼泪和钱包。她联合您女婿策划了一场针对我的骗局。她从头到尾没有一句真话。这些，您知道吗？”
她的动作停了。
“我……我知道一些。但她告诉我的是，那些视频只是为了赚钱养家，不是为了害人。”
“不是为了害人？”我打开平板，把顾承泽和林若雪八个月的聊天记录递到她面前，“您自己看。”
她跪着接过平板，一条一条的看。
看到后面，她的手开始发抖。
看完了，她把平板放在地上，坐在那里不动了。
“她……她跟我说顾先生是真心喜欢她的……”
“真心？他们一个出人设一个出资源，合伙做了一桩诈骗生意。林女士，我可以同情您作为母亲的心情，但法律上的事情，不是我能撤就撤的。受害的品牌方有十四家，被骗捐的网友有上百万。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
她坐在地板上，望着我，嘴唇翕动了几下，没能说出话。
最终，她踉踉跄跄的走到门口，扶着门框回头看了我一眼。
“沈小姐，我替我女儿给您道歉。”
她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推门出去了。
我听着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摁灭了桌上的台灯。
窗外全黑了。
手机亮了一下。
是张律师最后的消息：
“沈总，法院已经确认开庭日期。顾承泽案定在下月十五，林若雪案定在下月二十二。根据目前的证据量和罪名，顾承泽预计量刑四到六年，林若雪三到五年。两人名下无资产可供执行赔偿，大概率会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
李明轩敲了敲门。
“沈总，您今晚还回海月湾吗？”
“不回了。那套房子挂出去吧。”
“好。那您今晚住哪儿？”
我想了想。
“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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