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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他忽然想起她说的话。“人总会变的。”
她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追在他车后跑、喊“祁云谦我喜欢你”的红玫瑰了。
她变成了一株仙人掌，浑身是刺，谁靠近就扎谁。
可他宁愿被扎，也不想她走。
他又发动车子，往城外开。
他不知道去哪，只知道要往前开。
往前开，总能找到她。总能。
祁云谦在车里坐了一整天。
从天亮坐到天黑，又从黄昏坐到深夜。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只知道车没油了，停在一个加油站旁边。
他把车停好，加满油，坐在驾驶座上，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暖黄色的，连成一条线，延伸到很远的地方。
手机响了。
是他最好的兄弟，陆时晏。
“你在哪？”
“找人。”
“你找了两天了，找到了吗？”
祁云谦没说话。
“回来吧。”陆时晏的声音带着疲惫，还有别的东西，像是同情，又像是无奈，“你找不到她的。她不想让你找到，你就找不到。”
祁云谦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我在老地方，你过来。我有东西给你看。”
老地方是他们常去的酒吧。
祁云谦到的时候，陆时晏已经坐在角落里了。
桌上放着几瓶酒和一个文件袋，酒没开，文件袋封着口。酒吧里人不多，音响里放着一首老歌，低低沉沉的，像有人在叹气。
“坐。”陆时晏推了一杯水到他面前，“先喝水，别喝酒。你现在的状态，喝了酒什么都干不了。”
祁云谦没喝水。
他坐在对面，盯着那个文件袋，眼睛红红的，像几天没睡过觉的人，他确实几天没睡了。
“什么东西？”
“你先坐下。”陆时晏看着他，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
祁云谦坐下来。椅子发出吱呀一声响，在安静的酒吧里显得格外刺耳。
陆时晏把文件袋推过去。“你自己看吧。”
他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叠照片和几份文件。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穿着囚服，头发剪得很短，脸上有伤。
嘴角破了，结着暗红色的痂；眼角青了，淤血还没散，紫黑色的；脖子上有掐痕，手指印清清楚楚的，像被人掐着脖子按在墙上过。她蹲在角落里，抱着膝盖，脸埋在膝盖里，看不清表情。
那是施意桐。
祁云谦的手开始发抖。照片的边缘被他捏出了褶皱，他的手指按在她的脸上，指腹微微发颤。
陆时晏翻出第二张照片。
她躺在医务室的床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起皮，手背上扎着针，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落。
身下的床单上有血，一大片，暗红色的，触目惊心。她的眼睛闭着，眉头微微皱着，像是连昏迷的时候都在疼。
“这是她流产那次。”陆时晏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三年前，她刚查出怀孕，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就被你送进去了。进去之后被人打了，孩子没保住。她一个人在地上躺了一整夜，没人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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