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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爸爸彻底没了耐心。
他踹开门，对着躺在床上的妈妈，声音发紧。
“还在和我生气？”
“和我去上香，我就不和你计较之前的事了。”
屋子里一片死寂。
空气中流动着的只有春日的寒意。
爸爸这才注意到。
曾经这个充斥着自己和妈妈点点滴滴的房子。
现在空空荡荡，像是从没来过。
爸爸僵在原地，心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疼的他上气不接下气。
他缓缓走进，看着一脸平静的妈妈。
脸白的像纸，双目紧闭。
爸爸伸出手去探妈妈的鼻息，指尖触及一片冰冷僵硬。
不是玩闹。
不是做戏。
妈妈是真的死了。
“你起来。”
爸爸的声音发着抖，伸手去摇妈妈的肩膀。
“我错了，我会把孩子的坟填回去，我会给他们重修衣冠冢你睁眼看看我。”
床上的人，再也不会回应他。
恐惧和悔恨像潮水般裹挟住爸爸。
他指尖微颤，疯了般地抱住妈妈冰冷的身子。
“安安安安，别闹了好不好，你别睡了好不好？”
崩溃的声线在某一刻断了。
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妈妈的额头、鼻尖，流进她干裂的嘴唇。
真恶心。
死了也不让妈妈安生。
我使出浑身力气分开他们。
又用沾了水的干净毛巾把妈妈的脸和手擦了又擦。
“殡仪工作人员已经来了，您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
狠狠砸醒了他。
爸爸整个人猛地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几乎是疯了般地冲到车边，双臂死死扒着车门。
“不准你们动她！谁都不许碰她！”
爸爸的声音嘶哑的不成样子，神情癫狂极了。
“安安怕黑别把她关在这里”
原来爸爸还记得，妈妈怕黑。
可那么多难熬的长夜，妈妈还是一个人熬过来了。
爸爸抱着妈妈，一遍遍地蹭着妈妈的额头。
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捂热妈妈。
可妈妈却越来越凉，连最后一点余温也没了。
“你们都是死了吗？还不快把人拉开！”
时宁穿着一身火红的裙子，扬起了高傲的下巴。
“姐姐死了，还有我呢。”
是啊，妈妈死了。
还缺一个陪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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