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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事情的调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学校的公告栏上，贴出了一张红头文件。
撤销张桂芬一切职务及教师资格，以过失致人死亡罪，移交司法机关。
校长李建国，记大过处分，全校通报。
我看着妈妈的名字，被印在铅字上。
当晚，新闻就爆了。
评论区里，每一条留言都在指责她。
很快，有人扒出了我家的地址。
我飘在楼下，看着一个个黑色的塑料袋飞上来。
鸡蛋、番茄、烂菜叶。
妈妈卧室的窗户，糊满了肮脏的液体。
她没有拉上窗帘。
也没有开灯。
她就坐在那片狼藉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张颖洁的下场，来得更快。
警察恢复了后台角落里的监控录像。
画面里，她笑着从我脸上夺走防护眼镜，转身递给妈妈。
另一段画面，是我倒在地上剧烈抽搐时，她背对观众，朝舞台侧面的灯光控制台，比了一个向下的手势。
教导主任把两张截图的打印件，放在她面前。
她坐在椅子上，哭得妆都花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想让阿姨开心”
教导主任叹了口气，把一张纸推到她面前。
勒令退学。
张颖洁看着那四个黑体字，猛地抬起头。
“不！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只是开了个玩笑！”
窗外，我漠然地转过身。
她到现在，还是不懂。
开庭那天，我去了。
我飘在法庭的穹顶上，看着妈妈穿着灰色的囚服，被法警带了进来。
她瘦得脱了相，头发白了一大半。
整个庭审过程，她一言不发，眼睛空洞地看着前方。
直到最后，公诉人呈上了最后一份证物。
那是我准备参加市里青少年戏剧大赛的剧本手稿。
厚厚的一叠，纸页的边缘因为反复修改，已经起了毛。
公诉人翻开了扉页，将它投射在大屏幕上。
那上面，是我用最好看的艺术字体，写下的一行字。
“献给我最爱的导演，妈妈。”
妈妈死寂的眼睛，猛地动了一下。
她的视线，死死盯着那行字。
她盯着那行字，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发抖。
嘴唇哆嗦着，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在满庭的寂静中，她慢慢地弯下腰。
把头深深地埋进膝盖里。
喉咙里，发出了压抑的、不成声的哀嚎。
那是她最后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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