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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海德林尽可能地降低了诊疗痛楚。
在药物配合和催眠辅助下，寻回记忆的过程比我以为的轻松。
更让我高兴的是，原本我经常做噩梦，就像脑子里盘旋着一块黑色的风暴。
可随着治疗，噩梦渐渐不再来了。
三个月后，我躺在治疗台上，听到催眠师的引导：
“很好，黑色的风暴本来就不是你的东西，你拿起了扫把，巨大的扫把将它彻底扫开。”
“然后，你看到了一扇门，你手上就有这把门的钥匙。”
“对准锁孔打开它，你就能看到你失去的一切。”
我依言而行。
咔嚓。
门开了。
无数绚丽的流光呼啸着冲进我的身体，带着久违的充实和撕裂般的痛苦。
什么麻醉，什么催眠，通通失效了。
只有我的痛苦是真实的，在每一根神经、每一颗细胞上肆虐。
顾清禾在火海中拉着我的手，她在灯光下的笑脸，在夜市中的拥抱，卧与我在室里的缠绵，定下婚约时的幸福
以及，她要求我帮助蒋长亭治疗时的冷酷。
整整次，她亲自手术。
蓦然，一切的爱，一切的恨，都回来了。
他们纠缠着，淹没了我。
我豁然睁眼，双目充斥着血丝，大口呼吸着，想哭又想笑。
哭，是因为记忆回归的痛苦。
笑，是因为我发现，哪怕想了起来，我对顾清禾也再没有一丝一毫爱意。
唯有恨意鲜明如昨。
卡洛琳在旁边担心得很。
“文，治疗成功了啊，你怎么哭了？”
我捂住脸，深呼吸几次，平静下来，对她露出了以往的微笑。
“卡罗琳，我很好。”
我主动拉起她的手。
“只不过，我想起了一些还没算清楚的账，你愿意陪我回国吗？”
一个月后，北城的新市标大堂宴会上，我穿着一身高定西服迈入场中。
此刻，我是欧洲神秘的梅森基金代表，安德鲁。
而这几年，由于顾清禾神思不属，她的诊所运营惨淡，其他股东纷纷撤资，只有顾家还在输血。
可顾家其他叔伯很是不满，扬言要做资产清割。
迫在眉睫的危机总算让顾清禾振作了一点，她需要寻找新的投资人来挽救她的事业。
而代表梅森基金的我，就是她的第一目标。
“安德鲁，看门口。”
卡洛琳在我身后轻声提醒。
我微微侧脸，用余光看到了从大门走进来的女人。
顾清禾变了，过去的她自信张扬，仪态万方。
而此刻，她枯瘦如柴，白色裹身裙挂在身上，十分空荡。
一张脸全靠唇膏和腮红伪装气血。
可化妆品化不到眼神，她的眼睛麻木，空寂，像装着一座坟。
她分明是有备而来，可跟人寒暄时，说话还是有气无力的。
那位老总有些不满，眼珠一转，朝她指了指我。
“你不是要找投资吗？这位安德鲁先生可是大有来头呢！”
顾清禾看过来，就是一呆。
下一秒，她激动起来，手臂带倒了旁边的香槟塔。
稀里哗啦，香槟砸烂，大片狼藉。
可顾清禾浑然无觉，眼睛直勾勾地朝我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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