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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9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三个月，可能是半年。
我的治疗有了进展。
不再频繁地尖叫和发抖，能够正常地吃饭和睡觉，甚至能够在花园里走一会儿。
然后有一天，我突然开口说话了。
那天林楠又在门口站。
他的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疤痕，新的叠着旧的，很丑。
我看着他，突然说：“我要找我自己的爸妈。“
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走廊里足够清晰。
林楠僵住了。
爸妈很快赶来，妈妈哭着抱住我：“小鱼，我们就是爸妈啊！我们是你的家人，我们会补偿你的，我们以后不会再违背你的意愿了，你要什么我们都给你……“
爸爸也在旁边点头，许诺了很多。
“小鱼，只要你留在我们身边，你想要什么我们都给你，房子，钱，股份，你想要的一切，我们都……”
我静静地等他们说完了：“你们现在，不是在违背我的意愿吗？“
病房里一片死寂。
林楠的脸色惨白，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过了很久，他哑着嗓子说：“好，哥哥帮你找。“
寻找的过程很漫长。
林楠动用了所有关系，警方、媒体、寻亲网站、数据库……
但一无所获。
我控制不住自己去想，我的亲生爸妈是不是原本就不喜欢我，所以才会这么多年都不来找我？
是不是我生来就没人喜欢，所以不管是假爸妈还是真爸妈，都不要我？
这种想法像毒蛇一样缠绕着我，让我越来越沉默，越来越消瘦。
医生说我陷入了严重的自我怀疑，需要家人更多的陪伴和支持。
但林楠能做的，只是站在门口看我。
因为他多靠近一步，我就会开始发抖。
我开始失眠，开始幻觉，开始看到特殊学校的主任站在墙角对我笑。
有一天晚上，我梦游一样走到了医院顶楼，站在栏杆边上往下看。
风很大，吹得我摇摇欲坠。
我想，也许跳下去就好了。
就像上次一样，跳下去，就不会疼了。
“孩子！“
身后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
我回过头，看到一对中年夫妻正朝我跑来。
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女人手里还攥着一张报纸。
他们眼睛通红，满脸是泪，跑得跌跌撞撞。
“爸妈终于找到你了……“
女人一把抱住我，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嵌进骨血里。
“对不起，对不起，爸妈来晚了……“
她的怀抱很温暖，带着阳光和青草的味道。
只看了一眼，我就知道他们是我爸妈。
真正的，会爱我的爸妈。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是援青专家，二十年前带着刚出生的我去青海支援建设。
我在火车上被人偷走，他们疯了一样找了整整三个月。
但当时的国家建设需要他们，他们只能委托别人继续寻找，自己返回岗位。
这一找，就是二十年。
他们没有放弃过。
每年都往寻亲机构跑，每年都抽血入库。
直到林楠发布寻亲信息，比对成功。
他们连夜坐火车赶来，刚好看到我站在顶楼边缘。
妈妈摸着我的脸，眼泪滴在我手背上：“乖宝，不怕了，爸妈带你回家。”
“回我们自己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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