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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浩取保候审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去找苏婷。
他觉得自己还有一张底牌。
苏婷肚子里的孩子。
那是他的种。
只要孩子生下来，苏婷的娘家就得认这门亲事。
认了亲事就有落脚的地方，有人给他收拾烂摊子。
他拖着一瘸一拐的腿，坐了两个小时公交车，到了苏婷娘家的小区门口。
保安不让进。
他在门口蹲了四个小时。
苏婷下楼买水果的时候看到了他。
李浩扑上去就要抓她的手。
"婷婷，孩子怎么样了？我来接你回家。"
苏婷甩开他，退后两步。
"什么家？你有家吗？你那个破出租屋被房东收回去了，你知道吗？"
"我会想办法的，只要孩子生下来——"
"生下来？"
苏婷从包里掏出一张纸。
手术知情同意书。
引产。
签过字的。
日期是三天前。
"打掉了。"
李浩整个人定住了。
"你你把孩子打了？"
"你欠了两千多万，你是失信人，你连手机卡都办不了。"
"我凭什么给你生孩子？让孩子一出生就背债吗？"
"那是我的孩子！你没有权利——"
"你的孩子？你连自己都养不活！"
苏婷的声音尖起来了。
小区保安过来了，苏婷的爸妈也下来了。
苏婷的爸，一个一米八的壮汉，看见李浩就红了眼。
"就是这个骗子？骗我闺女说他妈有两套房？现在欠了两千万？"
他招呼保安。
"打出去！"
三个保安把李浩拖出了小区大门。
李浩在地上被拽了二十多米，裤子磨破了，膝盖上一片血。
有人踹了他一脚。
他的右腿"咔"的一声。
不知道是骨裂还是脱臼。
他爬不起来了。
躺在小区外面的人行道上，看着天，一声都没吭。
那天晚上下了雨。
李浩没地方去。
他身上没有钱，手机没有信号，银行卡是废的。
他在一个过街天桥下面坐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饿得发慌，翻了三个垃圾桶，找到半个别人咬过的肉夹馍。
他蹲在垃圾桶旁边吃的时候，听到了一个声音。
"哟，这不是李浩吗？"
他抬头。
王娇站在他面前。
但不是以前那个光鲜亮丽的王娇了。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的妆花了，左眼角有一块淤青。
高利贷的人找上她了。
"你还有脸出现？"
李浩站起来，
"你把五百万的罪名全推给我！"
"那钱本来就是从你账户走的。"
"是你让我转的！"
"有证据吗？"
两个人在天桥底下互相瞪着。
然后王娇看到了他手里那半个肉夹馍。
她已经一天半没吃东西了。
"给我。"
"滚。"
王娇伸手去抢。
李浩往后一缩。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王娇抓了他一脸，李浩咬了她的手。
最后那半个肉夹馍掉在了地上，被踩烂了。
两个人一起，看着地上的肉馅和面皮。
谁都没捡。
路人报了警。
两个人因为当街互殴被带走了。
李建国是在一个星期二的下午，被转到临终关怀病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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