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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半个月后。
律师事务所的会议室。
我坐在长桌的一侧，我的律师坐在我身边。
顾川坐在我对面。
他那身永远笔挺的西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褶皱。
头发也乱了，曾经精心打理的发型彻底消失。
他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我。
他的律师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他却一动不动。
我的律师，则将另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我面前。
是离婚协议。
我拿过笔。
在协议的末尾，清晰地签下我的名字。
林淼。
没有一丝停顿。
我的律师将我签好字的文件，连同另一份文件，一起推到桌子中央。
他看向顾川，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锤。
“顾先生，您的前公司，已经在昨天正式与您解除了劳动合同。”
“理由是，您的个人品行问题，严重损害了公司声誉。”
顾川的身体猛地一震。
“至于您心心念念的那份几千万的合同，”我的律师顿了顿，“孟总的公司，在丑闻曝光的当天，就已经单方面宣布作废。”
“顺便说一句，孟总的公司因为牵涉此次强迫灌酒的丑闻，股价大跌。”
“饭局上那些帮你起哄的人，现在都对他避之不及。”
“他们也都被各自的公司约谈了。”
“没有人能独善其身，顾先生。”
顾川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
他引以为傲的事业，他赖以生存的面子，他精心构建的一切，在短短几句话里，灰飞烟灭。
他终于不再看我。
他低下头，看着桌上那份离婚协议。
上面，我的签名，清晰刺眼。
他彻底垮了。
那副永远高高在上的面具，彻底碎裂。
许久。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我。
眼神里，不再有轻蔑和自负，只剩下空洞的绝望。
“我错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林淼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你回来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我没有回答。
我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
我站起身。
我的律师为我拉开了会议室的门。
门外是明亮的走廊。
阳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很暖。
我一步一步，走出那间令人窒息的屋子。
走出那栋冰冷的大楼。
外面，阳光刺眼。
我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是自由的。
我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枚崭新的戒酒纪念币。
冰凉的金属，在阳光下闪着光。
上面刻着我出院那天的日期。
我把它紧紧握在手心。
金属的温度，一点点被我的体温捂热。
我看着手心的纪念币，轻声说。
“你好，新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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