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君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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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响起亲家呜呜的哭声。

我怔愣了好半晌，才想起来发生了什么。

叹口气，走到女婿身边，语重心长地说：「我已经揍你妈一顿出气了。」

「我不怪她了。我得了这病，早晚都是要走的。」

「知道你正直，但是过日子就是难得糊涂。」

「凡凡已经没亲妈了，你让她再失去老公和婆婆，她后面的日子该怎么过？」

谁也没想到女儿会在中午回来。

她怀里离职搬回来的纸箱跌落，零零散散的物件洒满一地。

她抓着亲家的衣领疯狂质问：「我和我妈哪里对不起你？啊？你说啊！」

「没错！我是带着你儿子搬走了。你不愿意你可以说。」

「你有什么不满你冲着我来啊。她是一个病人，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为什么？」

亲家跪倒在地，一巴掌接着一巴掌狂扇自己，「凡凡，我错了！」

「你让我看着二宝出生，我伺候完你月子，我就去陪你妈。」

「我亲自去见她，向她赎罪。」

「哈哈哈！」女儿摸着已经微微显怀的肚子，忽然极其轻地笑了一声：「你凭什么认为，我还会为你们李家生孩子？」

她不再看任何人，平静地报警、预约人流手术、拟定离婚协议。

女婿颤抖着手接过协议，「你连乐乐都不要了吗？」

·

最终，亲家因明显过错行为引发严重后果承担民事责任。

女儿女婿因「其他重大过错」导致夫妻感情破裂而准予离婚。

拿到结果的那天，女儿沉默地搬进了我的房间，彻底封闭了自己。

她拿出我的老年机，严格按照我贴在墙上的作息活动。

晚上9点准时上床，只因医生说我需要健康作息。

她对着空气轻声呢喃，「妈，这么早躺下，没有智能机刷视频，睡不着的时候你是怎么度过这漫漫长夜的呢？」

翻开相册，手指触过我留下的文字，她自言自语，「妈，我们去三亚那次，你是不是只能看着照片回忆年轻时候看过的风景呢？」

她一次次站在落地窗前向外望去，「这就是你每天看到的风景吗？等乐乐放学，等我下班，等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她开始学着做饭，第一次炒出一盘西红柿炒蛋的时候，她兴奋地转头，「妈，快来尝尝，我学着你的方法，放糖不放盐。」

她夹起一筷子，吃着吃着却哭了，「第一次知道，放糖也挺好吃的。」

女儿没有再出过小区，空闲时间就会抄写我留下的读书笔记，阅读我写下的日记。

我记得每一篇的最后，我都会握着笔郑重写下：我叫陈凤梅。唐凡是我的女儿。

后来，病情没有恶化，我得到允许可以带着乐乐下楼了，笔记会再补充一句：不能松开乐乐！

每当她看到这句，指甲都会在掌心掐出深痕。

我就看着她日复一日地重复我走过的路，自虐般地惩罚自己。

我也仿佛回到了过去的日子。

渐渐地，我不记得自己是谁。

却知道眼前这个疯疯癫癫的女人是我的女儿，她现在很痛苦。

我想要帮她。

我飘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