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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萧执怔住了。
不是被那句话吓住。
是忽然想起以前的自己。
沈棠宁当初也像这样，什么都不说，站在那里，任由剑指着。
他忽然觉得喘不上气。
他如同当初的沈棠宁一般，说：“我等着。”
他松开剑身，逃似的转身，走出去。
他不敢回头。
他怕自己一回头，看见萧烬安满是恨意的眼睛。
他冲到佛寺。
视线落在冰棺上。
她还安静的睡着。
“烬安今天拿剑指着我。”
他开口，声音哑哑的。
“他说以后会杀了我。”
他低下头，望着自己的手。
“我忽然想起，以前，我也是这样对你的。”
“你那时候，是什么心情？”
冰棺里的人没有回答。
“伤心吗？委屈？还是……”
他的声音哽住了。
“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烬安长歪了怎么办？”
“他恨我，是我活该，他要是……要是活成我这个样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
“那你怎么瞑目？”
没有人回答他。
他就那么坐着，望着那张脸，一直望到月亮升起来。
眼皮越来越沉，他不知不觉滑下去，靠在冰棺旁边，睡着了。
翌日。
阳光照在他脸上，刺眼。
他动了动，慢慢睁开眼。
身上有什么东西盖着。
他低头，是一件衣裳。
灰色的，粗布的，不是他的。
他愣住了，然后眼眶倏地红了。
曾经每次他在外面受了气，或者太累在书房睡着，醒来的时候，身上总会盖着一件衣裳。
是她盖的。
从来都只有她真正关心他。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那具冰棺。
“你是不是……”
他的声音在抖。
“你是不是没死？”
他扑过去，手按在棺盖上，用力一推。
“住手！”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惠度站在旁边，脸色淡淡。
“那衣裳是我盖的。”
萧执僵住了。
“我夜里起来添香，看见你睡在这儿，顺手盖的。”
萧执望着他，想从他眼里找出一点破绽。
可什么都没有。
“该让她入土了。”
“天越来越热，不能再拖了。”
萧执的手慢慢从棺盖上滑下来。
他张了张嘴，想找什么理由，把那个“不能再拖”的日子再往后拖一拖。
却找不到理由。
“我能送她最后一程吗？”
惠度摇头，“不行。”
萧执的呼吸停了一瞬。
“为什么？”
“她不想见你。”
萧执站在原地，浑身力气都被抽走了。
“皇上。”
一个小太监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跪在地上。
“皇上，该回去上朝了，大臣们都等着呢。”
他没动，只冷冷看着冰棺里的人。
“皇上？”
萧执慢慢转过身。
一步一步，往外走。
他没有看见，在他身后，门口，沈棠宁站在那，和惠度并肩。
“真走吗？”
沈棠宁点头，“留在这里迟早会被发现，既然又活过来了，我也该试试不一样的活法。”
惠度敛眉，“我和你一块走。”
“你的人生，该由你自己掌控，虽然我很想让你等烬安长大再离开，但我不想你的下半辈子因为我一句话被困。”
沈棠宁笑笑，“我想一个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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