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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三个月后，我正式接任了市妇幼医院的正院长一职。
我拿着新一季的报表，指尖在“药品损耗”那一栏上轻轻敲了敲。
新上任的采购科主任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姜院长，这……这都是按您的规矩来的，绝对干净。”
我没说话，只是把报表往前推了推。
他哆哆嗦嗦地接过去，看到我用红笔圈出的几个数字，脸色煞白，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我再给您一次机会，想清楚了再说。”
门外，几个小护士探头探脑，满眼都是崇拜。
“咱们姜院长也太飒了，才来多久啊，就把那些老油条治得服服帖帖。”
“可不是嘛，听说以前裴笙寒在的时候，采购科就是个油水最足的肥差。”
我把事情处理完，揉了揉眉心，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了六点。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敲了两下，没等我应声，门框边就斜斜靠过来一个人影。
沈宴辞今天穿了身烟灰色的高定西装，身形挺拔，手里还拎着一束用牛皮纸包着的桔梗花。
“姜院长，下班时间到了。”
我笑了笑，脱掉那件洁白的白大褂，仔细地挂在衣架上。
我拎起包，走过去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晚上吃什么？”
“城南新开的私房菜，今晚去试试看。”
入秋的雨下得很急。
迈巴赫停在市中心天桥下等红灯，雨刷器有节奏地刮着水。
我偏过头，视线扫向路边，桥墩的避雨死角里缩着几个人。
一台破旧的轮椅卡在坑洼处，上面坐着的正是苏沫沫。
高浓度肌松药彻底毁了她的中枢神经。
她的颈椎诡异地向右折叠，口水控制不住地淌下来，糊满脏兮兮的前襟。
她手里举着一个缺了口的破瓷碗，向每一个路人发出含糊不清的哀求声。
曾经那张满是胶原蛋白的脸，现在只剩下蜡黄和枯槁。
医学上这种神经性萎缩没有逆转的余地，她下半辈子只能被困在这具腐朽的躯壳里苟延残喘。
旁边一个常年占道的流浪汉嫌弃地拿棍子戳了她一下，没好气地骂出声。
“去去去，残废了不在医院待着还跑出来抢我饭碗，真是晦气！”
我平静地收回视线，缓缓摇上了车窗。
玻璃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和肮脏。
车内播放着轻松舒缓的莫扎特钢琴曲。
沈宴辞突然空出一只手，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
他没说话，只是在等红灯变绿的间隙，将一个精致的盒子递到我面前。
盒子弹开。
里面不再是那枚刻满过去记忆的旧戒指。
而是一枚由沈宴辞亲自设计、镶嵌着巨大粉钻的新戒指。
它在昏暗的车厢里熠熠生辉。
“这枚，不会再丢了。”
他转过头，眼神温柔而坚定。
我没有迟疑，伸手接过那枚戒指，稳稳地戴在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
大小正合适。
绿灯亮起，迈巴赫轻巧地启动。
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一圈圈波纹。
我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上，看着前方繁华而璀璨的灯火。
那才是真正属于我的、安稳而体面的未来。
而过去的一切，都在这绵延的雨幕中彻底消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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