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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他是会议前一天晚上来的。
门铃响的时候，我正在核对，“我说，“我重写了几遍吗。“
“顾听——“
“你知道那个版本的孤本，“我说，“我找了多久吗。“
他站起来了。
“你现在是在跟我谈条件，“他说，“还是在跟我算账。“
“都不是，“我说，“我就是在问你，你知不知道。“
他看着我，没有说话。
“你不知道，“我说，“你从来不知道。“
他把那个盒子重新拿起来，放在我面前。
“顾听，“他说，“你冷静一点。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做决定。那批批注，是我们两个人的心血，你一个人扛着，我知道辛苦，但你现在这样做，是在毁掉我们所有的东西。你回来，我们重新谈，什么都可以谈。“
“签名版，“我说。
“什么。“
“苏黛送你的那本书，“我说，“你放在书房玻璃柜里的那本，现在还在吗。“
他脸上的表情动了一下。
“在，“他说，“那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我说，“就是问问。“
他拿起外套。
“你最好想清楚，“他说，“今晚想清楚。“
他走出去了。
门关上了。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我走到卫生间，把灯打开。
镜子里是我自己。
头发有一些乱，眼睛很清醒。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站了一会儿。
然后我把灯关掉，走回书桌前。
十三册批注还排在桌上，第一册到第十三册，一册都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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