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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我洗碗的时候，他去书房了。
过了一会儿，他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一本杂志。
是那期刊登了他获奖专访的杂志。
他把杂志翻到那一页，放在餐桌上。
“你看，“他说，“这个剖面图，他们拍得很好。“
我把手擦干，走过去。
低头看了一眼。
是“回响“的内部声学结构图。
用建筑制图的方式呈现的。
精确。冷。
每一条线都是算出来的。
我盯着那张图看了几秒。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我直起身，“画得很好。“
“当然。“他把杂志收起来，“我当时做这个剖面的时候，光流体力学模拟就跑了三遍。“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我。
在翻杂志的另一页。
“顾言泽，“我说。
他抬起头。
“展览上，“我说，“我想去帮你做一些现场的艺术布置。不用陶艺，就是一些软装。你让我参与一下。“
他看了我一会儿。
“你真的想去？“
“真的。“
“行。“他把杂志放下，“但你得听我的，我说怎么摆就怎么摆，别自作主张。“
“好。“
“而且，“他说，“展览当天来的人很多，你别乱跟人说话，尤其是媒体，有问题让他们来找我。“
“我知道。“
他点了点头。
“那就这样。“
他回书房去了。
我站在餐桌旁边，没动。
等到书房的灯缝变窄，变暗。
我才回到卧室。
坐在床边。
把手机拿出来。
打开备忘录，翻到最后一页。
写了一行字。
展览邀请名单。
然后把手机锁上，放回去。
第二天，顾言泽把展览的贵宾邀请名单发给了我。
他说让我帮他核对一下有没有漏掉的人。
我把名单打开。
往下滑。
建筑界的评审。
行业协会的负责人。
几家主流媒体的记者。
然后是艺术评论家的那一栏。
我把手指停在那里。
往下数。
一个。
两个。
三个。
四个名字。
我认识其中两个。
一个是专门做当代艺术溯源研究的。
一个是长期关注设计版权问题的。
我把那两个名字截图，存进了另一个相册。
然后把名单发回给顾言泽。
“没有漏的。“
他回了一个字。
好。
我把手机放下。
指尖划过屏幕，停在那两个名字上。
嘴角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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