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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顾泽辰站在旁边，目光跟着碗移到我手上。
他突然转过身，快步走到我面前。
“瑶瑶。“
他的声音变了。
软了。
“瑶瑶，你看，我就说你的东西有价值的嘛。是我之前不懂，你别往心里去。“
他伸手想搂我的肩膀。
我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手落了空。
“瑶瑶？“
“你刚才拿它给人弹烟灰。“
我的声音很轻。
“那不是——我不知道啊，我要是知道我怎么可能——“
“你不知道。“
我看着他。
“你不知道它值钱，所以它就是垃圾。你知道它值钱了，它就是宝贝。“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张了张嘴。
没有声音。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碗。
碗壁内侧，那道纹还在。
爷爷的手。
我的手。
八岁到七十二岁。
“陈老。“我说。
“嗯？“
“这个碗，不用检测了。“
陈老看着我。
“它是我爷爷留给我的。不管它值多少钱，它不卖。“
我转身，往工作室走。
顾泽辰跟上来。
“瑶瑶，你等一下，我们谈谈——“
我走进工作室。
关上门。
锁上。
门外，顾泽辰的手拍在门板上。
“瑶瑶，你开门。瑶瑶？“
我把碗放在工作台上。
“瑶瑶，你别这样，今天家里有客人，你给我开门。“
他又拍了两下。
“瑶瑶！“
我坐在凳子上。
门外安静了几秒。
然后是脚步声。
他走了。
又回来了。
“瑶瑶，我错了，我跟你道歉行不行？你开门，我们好好说。“
我没动。
他的声音降下来，几乎是在门缝里挤进来的。
“那个碗，你想怎么样都行，我再也不碰了，行不行？“
我看着工作台上的碗。
它安安静静地放在那里。
和二十年前一样。
门外没有声音了。
过了很久，脚步声远了。
客厅里传来陈老告辞的声音。
然后是关门声。
然后是顾泽辰的脚步声，从客厅走到走廊，从走廊走到工作室门口。
停住了。
他没有敲门。
他站在门外。
我坐在门内。
他第一次没有砸门，没有骂人，没有摔东西。
他只是站在那里。
我听见他的呼吸。
很浅，很快。
那是一个发现自己失控的人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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