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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我就觉得，这种爱挺没意思的。”
“就像这碗粥。”
她指了指那碗已经冷掉的粥。
“它曾经很热，很香。但现在它冷了，腥了。再喝下去，只会让我反胃。”
“所以我把他倒掉了。”
说完，我真的端起那碗粥，倒进了院子的花坛里。
动作干脆，没有一丝留恋。
江池站在墙根下，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
血顺着指缝流下来。
他不爱听这个。
这比我骂他、恨他还要让他绝望。
那天晚上，江池还是没忍住，跳进了院子。
他像个小偷一样，潜入了我的房间。
房间里很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
桌子上只有他曾经送给我的、已经被摔碎屏的手机。
我睡着了。
或许是因为药物的作用，我睡得很沉。眉头紧锁，好像在梦里也很疼。
江池跪在床边，借着月光，贪婪地看着这张脸。
七年。
他们认识七年了。
他以前总觉得来日方长。总觉得等忙完这阵子，就好好陪陪她。等赚够了一个亿，就带她去环游世界。
可是现在，他赚够了。
她的日子却没有了。
“对不起，岁岁”
江池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摸摸我的脸，却又怕我惊醒。
他的手悬在半空，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不知道该怎么寻求原谅。
突然，我感觉有些冷，缩了缩身子。
江池下意识地要把被子给我掖好。
就在这时，我睁开了眼。
那双曾经满眼都是他的眼睛，此刻浑浊、空洞，没有任何焦距。
她没看见他。
或者说，她是真的瞎了。
江池的心脏猛地收缩。
医生说过，胃癌晚期的营养不良和并发症，可能会导致视力下降甚至失明。
“谁？”
我警觉地问了一句，手在枕头下摸索着，抓出了一把水果刀。
是我防身用的。
江池不敢出声。他怕吓着我，更怕我用那把刀伤害自己。
他屏住呼吸，一点点地往后退。
“是风吗？”
我喃喃自语。
我放下刀，手在空中抓了抓，像是想要抓住什么。
“江池。”
我叫了他的名字。
江池眼泪狂涌，就在他忍不住想要答应的那一瞬间。
我接着说：
“你怎么还不死啊？”
“你死了，我就不疼了。”
我说完这句话，又重新躺了回去，把身子蜷缩成更小的一团。
江池僵在原地。
他看着那个背影，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这个故事里，他是那个反派。
反派是不配得到原谅的。
第二天，江池没走。
他在隔壁租了个破房子，给了房东一大笔钱，让他说是远房亲戚来养病的。
他不敢出现在我面前。
他怕我激动，怕我病情恶化。
他开始了偷偷的守护。
他每天起很早，去码头买最新鲜的石斑鱼，处理好，让大婶送过去，说是村里发的福利。
他去几百公里外的市区买最好的药，把上面的标签撕掉，换成维生素的瓶子，让大婶说是土方子。
他看着我吃鱼，看着我贴上药膏后眉头稍微舒展一点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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