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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8
我笑着点头不用花钱就有一群孩子喊爷爷奶奶。
转身往回走时我无意中瞥向马路对面。
儿子穿着破旧的衣服佝偻着腰站在路边往这边张望。
他张着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我看了几秒直接收回视线。
我对老伴说：“走吧，回去做饭了。”
老伴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点头往里走。
我们在他的注视下走进公寓大门没有再回头。
一年后我和老伴坐上去山区的大巴车。
车上都是助学项目的捐赠人结伴去看望孩子们。
老伴靠着车窗看着风景放松了表情。
“秀华，咱年轻的时候，是不是也想过到处走走？”
“想过，后来有了儿子，就想着攒钱供他上学，再后来，就想着攒钱见孙子。”
老伴沉默片刻问：“咱现在也算是到处走了吧？”
我看着窗外笑着回答：“算。”
大巴车开过弯绕的山路停在半山腰的村子前。
孩子们等在村口涌上前围着我们大声问好。
我和老伴被簇拥着往村里走。
一个小男孩拉着我的手介绍学校修好的操场和房顶。
当年儿子也曾拉着我的手说长大了带我去北京看tiananmen。
后来他考学挣钱却把承诺忘得一干二净。
小男孩看着我问：“奶奶，你怎么哭了？”
我擦掉眼泪回答：“没事，奶奶高兴。”
晚上村里办了欢迎会组织孩子们表演节目。
那个拉着我的小男孩上台朗诵《我的爷爷》。
“我的爷爷背很驼，可他背着我走过很多路。我的爷爷手很粗，可他给我梳头很温柔……”
老伴紧紧握住我的手眼眶湿润。
节目结束后孩子们围着我们问城里的事情。
我们耐心回答逗得他们大声欢笑。
夜深后家长把孩子们领回家。
我和老伴坐在村口的石头上抬头看星星。
老伴开口问：“秀华，你说，咱那个孙子，现在咋样了？”
那个五年没见过开口就骂我们家是猪圈的孙子我根本不想提。
我果断回答：“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老伴沉默半晌没有再追问。
过了一会儿老伴又问：“秀华，咱这辈子，值不值？”
我想起老了被儿子欺骗的事开口回答：“一半一半吧，后半辈子值。”
第二天我们准备坐车离开。
孩子们围在村口往我们手里塞鸡蛋和山果子。
那个小男孩塞给我一块河边捡来的漂亮石头。
他拉着我问：“奶奶，下次还来吗？”
我摸摸他的头，“来。”
大巴车开动后孩子们追着车跑出很远才停下挥手。
我回头看着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路尽头。
老伴靠在椅背上闭眼说：“秀华，咱以后每年都来。等走不动了，就不来了。”
我连声答应。
我靠着老伴闭上眼睛回想着这两天的经历，忍不住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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