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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小念睁着眼睛，看着来来去去的大人们，小小的脸上满是茫然。
良久，她眨巴着眼睛，扯了扯身旁嬷嬷的袖子：
「嬷嬷，爹爹死了呀？」
那嬷嬷姓周，是府里的老人，当年受过我不少恩惠。
她平日里毕恭毕敬的脸上，此刻只剩阴冷，讥讽地扯唇：「是，死了。」
沈小念心中猛地升起一种陌生的情绪，她有些不明白。
爹爹死了，那样谢珩叔叔就可以当她的新爹爹了。
可是，为什么她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开心呢？
她不懂那种感觉是什么，于是下意识地又去扯周嬷嬷的袖子，声音小小的：
「嬷嬷什么是死呀？」
五岁的孩子到底是太小，对好多事情都很懵懂。
她还以为，死亡就是睡一次比较长的觉。
周嬷嬷闻言浑身一颤，她低头看着这个一脸懵懂的小郡主，胸口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悲愤。
「死了就是再也不会有人冒着大雨跑去学堂给你送披风了！」
「死了就是再也不会有人熬夜给你缝衣裳了，也再也不会有人给你讲睡前故事了！」
「死了就是再也不会有人管你吃几颗糖会牙疼，再也不会有人出自真心的关心你冷不冷，饿不饿，开心不开心了」
「也再也没有人像驸马爷那样傻乎乎地倒腾一些老婆子我从来没见过的稀罕玩意儿，就为了给小郡主你庆祝生辰了」
沈小念的嘴微微张开，却没有发出声音。
周嬷嬷蹲下来，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郡主，您知道驸马爷的寒疾是怎么来的吗？」
「是因为您三岁那年出游时玩闹掉进湖里，是他不要命地跳下去把您托上来，自己却在冰水里泡了太久，落下了病根。」
「他用命护着你一次又一次，可您呢？」
「您嫌他烦，嫌他管着你，嫌他挡了您那个谢珩叔叔的路，您恨不得他早点死，好让那个谢珩来给您当爹。」
「现在所有人都死了，如您所愿，您可满意呢？我的小郡主？」
最后一句话，她咬得极重。
沈小念愣愣地站在原地，小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嬷嬷」
她伸出手，想去拉周嬷嬷的衣角，却被她侧身躲开。
周嬷嬷再没看她一眼，转身离去。
转眼间，只留沈小念一人呆立在原地。
她无措地望了望四周，天色渐渐暗下来，偌大的公主府空荡荡的。
她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只是本能地迈开腿，往谢珩的住处跑去。
这一路上跌跌撞撞的，突然她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扑倒在地。
膝盖磕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沈小念懵了一下，随即瘪了瘪嘴，下意识开口：「爹爹抱抱」
回答她的只有风声。
她愣愣地趴在地上，等了很久。
以往总是第一时间抱住她的那个温暖的怀抱，这次却没有如期而至。
半晌后，她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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