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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5
她愣了一会儿。
大概只有秒，可那秒长得像一辈子。
“哐当”一声。
手机从她手里滑下去，掉在地上。
镜头还亮着，对着天花板。
她站在原地，看着我的身体，眼睛睁得很大。
然后她扑过来，一只手掐我人中，一只手去打。
指甲陷进肉里，可我已经感觉不到了。
她按我胸口，一下，两下，三下，用力按，按到肋骨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她不肯停，一直按一直按。
“医生说你最少还有三年的寿命，你现在不可能死。”
“囡囡你醒醒，你骗我的对不对？”
她抱着我，摇我，晃我。
我的头随着她的动作一下一下甩动，像个破了的布偶。
“你醒醒，你醒醒啊……你不想让妈妈拍，妈妈就不拍了。”
她抱着我摇了很久很久。
直到的护士冲进来，七手八脚把我从她怀里抢走。
她瘫坐在地上，两只手还维持着抱我的姿势，对着那张已经只剩一床凌乱被褥的床。
嘴唇还在动：“你还没到日子，你不可能死。”
医院的抢救室外，妈妈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那里。
医生垂着头从里面出来，宣布了抢救失败的消息。
“她在抵达医院之前就已经丧失了生命体征了，请节哀。”
妈妈愣住了。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医生明明说她还有时间！”
医生扶住快要从椅子上摔下来妈妈：“医生给出的时间都是预估的，环境心情等一些因素都有可能产生影响的。”
妈妈突然掏出手机，手抖得厉害。
“她不可能死，我的手机一直在拍，我给你看。”
在最后那条视频画面里，我伸手抓她，手在空中无力地晃了晃，落下去。
但她没看见我伸手。
画面里我的脸越来越灰，嘴唇越来越白，最后眼睛慢慢合上，胸腔失去了起伏。
“不对，这不对！”
她反复放那段，一遍，两遍，三遍。
看到天亮。
期间护士好几次来找她处理我的尸体，但她都没有理会。
医院无奈，从我的登记信息里找出了我多年未联系的父亲。
很多年前他们就离婚了，从那之后父亲就消失在了我的生活里。
现在，他依然没有出现。
只是联系了殡仪馆的人帮我处理后事。
殡仪馆的人将我的尸体带走的时候，妈妈才回过神来。
她抱着那冰凉的尸体不肯放。
“囡囡，你起来，我们再拍一条，”
“再拍一条妈妈就有钱给你续命了。”
“你起来让我再拍一条，能赚很多钱，够你做化疗的……”
没有人理她。
殡仪馆的人见多了这种场面，沉默着把我的身体从她怀里掰开。
她追着人到走廊尽头。
我的尸体被搬出医院大楼的时候，她突然跪下了。
她跪在那儿，一动不动，像一座风化的石像。
有个年轻的小护士来扶她：“阿姨，地上凉，起来吧。”
她顺着那只手站起来。
但腿早就麻了，站不稳，只能靠在墙上。
妈妈的嘴唇动了动：“我还没跟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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