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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没有错过沈若薇眼底的那一抹恐惧，他嘴角勾起冷笑，不疾不徐地继续道：
“昨夜，清禾没有回宫。”
“朕以为她已与亲人团聚。”
“结果呢？朕今早就收到了暗卫的禀报。”
沈万山的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皇、皇上，臣不知道！臣以为她是……”
“你以为她是在装可怜博同情。”
皇上替他说完了这句话。
沈万山像被掐住了喉咙，一个字也发不出来了。
皇上的视线落在他脸上：
“你撕了她的病案。”
他的语气没有起伏，甚至没有加重。
可就是这种平静，让沈万山像被钉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当着十几个人的面，扇她耳光，骂她是骗子，叫来京兆尹的人把她按在地上打。”
“她跪下时，你在看。”
“她挨打时，你在看。”
“她疼得浑身发抖却发不出声音时。”
皇上顿了一下。
“你还是在看。”
“镇远侯真是好家风，对亲生女儿非打即骂，对个冒牌货嘘寒问暖。”
沈万山的腿一软，竟往后退了半步。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可喉咙里像塞了棉花，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娘，那个对着沈若薇柔情似水的女人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
她一把推开还靠在她怀里的沈若薇，动作太急太猛。
沈若薇猝不及防，额头磕在茶几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可娘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她踉跄着朝我走了两步，又停住了，像是不敢靠近。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清禾，娘不知道，娘真的不知道……”
她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想要触碰我的手腕。
我没有躲。
我只是低头，静静地看着那只保养得宜的手。
昨日，就是这只手一下一下拍着沈若薇的背，心疼地哄着她说“我们薇薇受委屈了”。
昨日，就是这只手指着我的鼻子骂“天生的下贱命，就知道欺负我们薇薇”。
我把手轻轻抽回来，往皇上身后退了半步。
娘的手僵在半空。
她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整个人晃了晃，扶住茶几才勉强站稳。
她看着我后退的动作，眼底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嘴唇剧烈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沈若薇捂着磕破的额头，跪坐在地上。
她的声音凄厉得几乎破音：
“皇上，民女不知道，民女真的不知道她是您的……”
她噎住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我。
昨日我还是侯府不要的野种，今日就成了皇上娇宠了十八年的公主。
她的眼泪糊了满脸，用力到浑身发抖：
“是姐姐在京城先针对民女的！她四处跟人造民女的谣，说民女的诗词是抄的，说爹给郡主送了厚礼……”
“造谣。”
皇上忽然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真有意思，这年头居然有人说先天失声的孩子造谣。”
他没有看沈若薇。
他只是偏过头，对身后垂手而立的大内总管命令：
“宣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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