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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金玄被带走了，院子里的人群也渐渐散了。
刚才还人声鼎沸的医馆，一下子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一地狼藉。
那些被翻出来的药材，散落在地上，像是我们家破碎的尊严。
爷爷看着这一切，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走过去，弯下腰，一根一根地把那些草药捡起来。
他的背佝偻着，动作很慢，很吃力。
“爷爷”我走过去想帮忙。
“别动。”他头也没抬，声音沙哑，“脏了。”
我不知道他说的是药材，还是别的什么。
我鼻子一酸，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韩筝没有走，她让手下的警察收拾现场，自己则搬了张凳子，坐在院子里。
她看着我们，像是在监视，又像是在等待。
我和爷爷谁也没说话，整个院子只剩下收拾东西的窸窣声。
过了很久，韩筝才开口。
“林小姐，你过来一下。”
我走到她面前。
“坐。”她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我坐下，看着她。
“金玄很聪明。”她说，“他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受害者，一个为了公理正义不惜以身犯险的英雄。如果不是他自己心虚露了马脚，今天这案子，恐怕就要定性为你们谋财害命了。”
我没说话，只是攥紧了拳头。
“那个盒子，我们已经拿去化验了。”她看着我，“但我有预感，事情没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我问。
“金玄这种人，做事不会这么不小心。”韩筝说，“他既然敢当众喝药，就一定有全身而退的把握。那个盒子，可能是他准备的解药，也可能是另一个陷阱。”
我心里一沉。
“你还是觉得我们有嫌疑？”
“我谁也不信，我只信证据。”韩筝的语气很平静，“林小姐，我再问你一遍，除了金玄的‘护心金丹’，那些出事的病人，还有没有别的共同点？”
我努力地回想。
上吐下泻的王大妈，头晕眼花的李伯伯，还有死了的陈董
他们都是我们家的老病人，都住在附近，都因为贪小便宜收了金玄的赠药。
还有什么？
我想得头都痛了，还是想不出任何新的线索。
“没有了。”我摇摇头，“真的没有了。”
韩筝盯着我看了几秒，似乎有些失望。
她站起身，准备离开。
“韩队，”我叫住她，“你一开始就怀疑金玄，对不对？”
从她让金玄当着记录仪喝药，到最后那句“你是不是丢了什么东西”，她好像每一步都算到了。
韩筝转过身，看着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她只是说：“一个真正的好人，不会总把‘我是好人’挂在嘴边。”
说完，她就带着人离开了。
医馆里，终于只剩下我和爷爷。
爷爷把最后一根甘草捡起来，放回药柜里。
他走到堂屋那口熬药的砂锅前，伸出那双抖个不停的手，轻轻地摸了摸锅沿。
然后，他这个一辈子没在我面前掉过一滴泪的硬汉，肩膀一抽一抽的，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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