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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我最终还是没有去翰林画院。
我用查抄丹青斋后，朝廷归还给我家的银两，在京城一个僻静的巷子里，开了一间小小的画斋。
名字，就叫“云山斋”。
开张那天，没有鞭炮，没有宾客，只有我和阿桃两个人。
阿桃跟着我从丹青斋出来了，她说，她没有家人，以后就跟着我。
我把《秋山行旅图》郑重地挂在了画斋最显眼的位置。
落款处，许明堂的名字已经被我用药水洗去，我用我爹的笔迹，重新写上了“许云山”三个字。
看着那幅画，我仿佛又看到了我爹。
他站在我面前，笑着对我说。
“照影，画，是干净的。”
是啊，爹。
画，是干净的。
从今以后，我会用我这双手，画尽这世间所有干净的美好。
画斋的生意，一开始并不好。
京城里的人，都知道我。
他们说我是“丹青斋的画奴”，说我“心机深沉，害了师父满门”。
流言蜚语，像刀子一样，一句一句，割在人心上。
阿桃气不过，好几次要冲出去跟人理论，都被我拦了下来。
“姐姐！他们怎么能这么说你！”
我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
“由他们说去吧。嘴长在别人身上，我们管不住。我们能管住的，只有自己的心，和自己的笔。”
我没有去辩解，也没有去争论。
我只是每天安安静静地坐在画斋里，画我的画。
我画春日的花，夏日的雨，秋日的风，冬日的雪。
我画市井小民的喜怒哀乐，也画闺阁女子的离愁别绪。
我的画，不追求气势磅礴，也不追求技法高深。
我只画我眼中所见，心中所感。
慢慢地，开始有人走进我的画斋。
他们或许是被某一幅画吸引，或许只是路过，进来歇歇脚。
他们看了我的画，什么都不说，放下几文钱，就走了。
再后来，来的人越来越多。
我的画斋，竟渐渐有了些名气。
他们不再叫我“丹青斋的画奴”，而是叫我“许姑娘”。
他们说，许姑娘的画，有灵气。
能画到人心里去。
我知道，我爹在天上，一定很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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