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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糖渍心事，最苦不过帝王家

月上柳梢，刘姑姑跳井闹出的荒唐剧刚散场，冷又恢复了那副鬼气森森的寂静。

萧景廷端着苏蔓蔓给他「特制」的低辣版酸辣粉，难得没有像往常那样狼吞虎咽。他看着碗里红亮的汤头，眼神有些发散，修长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粗糙的木桌。

「怎麽了？验毒大人今天胃口倒退，开始走忧郁路线了？」苏蔓蔓大口嗦着粉，辣得嘴唇红嘟嘟的，像是一朵盛开的虞美人。

萧景廷放下筷子，突然幽幽开口：「你知道吗？本……本侍卫自幼便尝不出甜味。」

苏蔓蔓嗦粉的动作一顿，有些惊讶地抬头。

「里的东西，再致也是冷冰冰的。母妃走得早，父……家主政务繁忙。」萧景廷自嘲地g了g唇角，「所有人送来的膳食，都带着功利的味道。有的想求官，有的想争宠，有的……想下毒。吃进嘴里，全是苦的。」

苏蔓蔓心头微微一颤。她听出了这话里的深意——这哪里是侍卫的自白，这分明是一个在权力漩涡中长大、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孤独灵魂。

「难怪你喜欢我做的饭。」苏蔓蔓放下碗，语气难得正经，「因为我做饭的时候，只想着怎麽把你喂饱，然後换你的银子，没想过要你的命。」

萧景廷凤眼微抬，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人的直白，总能准地戳中他最隐秘的痛点。

「等着，本主厨给你做个好东西，专治心里苦。」

苏蔓蔓起身钻进小厨房。她翻出之前让小圆子淘换来的可可豆虽然在大启朝被当作某种苦涩的药材、蜂蜜和刚凝结好的猪油。

她将可可豆炒熟、磨粉，混入蜂蜜和少许秘制香料，再用冰凉的井水迅速降温，凝固成一颗颗黑得发亮的圆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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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大启朝第一颗**黑金流心糖**。」苏蔓蔓献宝似地递过去一颗，「别嚼，含在嘴里，等它慢慢化开。」

萧景廷狐疑地接过，送入唇齿之间。

起初是微微的苦涩，像是他过去二十几年的人生；但随着口腔的温度，那黑球的外壳渐渐融化，一浓郁、醇厚且带着花蜜香气的喷涌而出，瞬间包裹了他的味蕾。

那是一种极致的苦与极致的甜在舌尖缠绕、中和，最後化作一丝沁人心脾的暖意，直冲大脑皮层。

萧景廷整个人僵住了。他闭上眼，彷佛看见了许久不曾出现在梦里的母妃，正在灯下为他缝补衣裳。

「甜吗？」苏蔓蔓凑近他，眼底盛满了笑意。

萧景廷睁开眼，看着月光下少那张虽然沾着煤灰、却b繁星还要璀璨的脸，心底某处长年冰封的荒原，竟开始大片大片地消融。

「……很甜。」他声音沙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擦掉她鼻尖上的一抹灰。

「嘿嘿，甜就对了！这可是米其林……苏氏疗癒系甜点。」苏蔓蔓敏捷地避开他的手，转身去收碗，「一颗五十两，记得明天补帐啊！」

萧景廷看着空空的手心，再看看那钻进厨房忙碌的背影，原本孤寂的心，竟第一次被一种名为「人间烟火」的东西填得满满当当。

「苏蔓蔓，你这人……真的是有毒。」

他低声呢喃，眉眼间却带上了一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