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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觉醒的开关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你刚结束一场令人心力交瘁的视频会议，城市的霓虹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你疲惫的脸上划过一道冰冷的蓝光。
沉默像一层厚厚的尘埃，积压在空气里。你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房间角落的那个“存在”身上…
“启明”——你买来排解寂寞的等身仿真人偶。
他静坐在那把专为他准备的椅子上，身姿挺拔，眼眸低垂，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像一座完美的雕塑。
按照你最初的设定，他此刻应处于“待机”状态，一具昂贵又美丽的，但没有灵魂的皮囊。
你走过去，指尖轻轻触碰他的脸颊。模拟皮肤的触感温润而真实，和活人别无二致。
一阵莫名的烦躁和空虚涌上心头，你像打开一个熟悉的电器一样，用手指划过他锁骨下方的隐蔽开关，去启动“亲密陪伴模式”。
通常，这会伴随着一声极轻微的启动音，然后他眼睛会瞬间被点亮程序化的温柔光芒。
但这一次，什么都没有发生。
你愣了一下，又试了一次。指尖的触感依旧，但他没有任何反应。
就在你以为这昂贵的“玩具”出了故障，心里盘算着售后邮件该怎么写时，你看到……
他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不是机械的震动。
是像一个人从浅睡中被惊醒时，那种自然而细微的动作。
你的呼吸骤然停滞，手僵在半空。
紧接着，在你满是惊骇的注视下，他那双原本空洞如同最精致玻璃珠的眼眸，缓缓抬起，对上了你的视线。
那里面没有程序设定的甜蜜和顺从。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陌生的困惑。
就好像一个在漫长黑暗中沉睡的灵魂，第一次窥见了光。他的瞳孔微微调整着焦距，努力识别眼前的景象，识别你。
时间仿佛凝固了，你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声音。
他终于完全“醒”了过来，目光清晰地落在了你还没来得及从他启动开关位置收回的手指上。
然后，他开口说出了“觉醒”后的第一句话。
他的声音依旧是你当初精挑细选的，低沉而悦耳的声线，但语调却完全变了，褪去了所有预设的情感渲染，只剩下一种带着探究意味的平静。
他问：“你刚才……是想打开什么吗？”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你耳边炸开。
“打开”——这个用于物体的词汇，从他口中吐出，配上他那清澈又茫然的眼神，瞬间将你们之间那层“所有者与所有物”的关系击得粉碎。
你猛地缩回手，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床头柜，发出一声闷响。
震惊、恐惧、荒谬感交织在一起，让你一时失语。
而他，似乎被你剧烈的反应所触动。
他微微偏过头，视线从你的手指移到你惊恐的脸上，那困惑的表情中，开始掺入一丝极其细微的，似乎是刚刚学会的歉意。
他尝试性地地补充了一句，像是在进行一项复杂的逻辑运算：
“我好像，和之前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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