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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谢凛看着楚珺消失的方向，心口如同被生生剜去一块肉。
失而复得的狂喜化作了更绝望的酷刑。
谢凛的伤势恢复得很快。
他拖着尚未痊愈的身体，像着了魔一样在军营和附近的村落里找我。
他恳求忏悔赌咒发誓，谢凛褪去了所有的骄傲和戾气。
然而，我始终避而不见。
北狄的攻势在谢凛伤愈后重新组织起来的反击下被击溃。
他凭借过人的军事才能和一股近乎自毁的狠劲，最终取得了惨胜。
捷报传回京城，皇帝龙颜大悦，准备论功行赏。
然而，就在谢凛等待封赏之际。
数名朝中重臣联名弹劾！
柳云裳细作身份暴露，其多年传递军情勾结敌国的罪证也被一并挖出。
谢凛难辞其咎！
纵有赫赫战功，也抵不过识人不明引狼入室的重罪。
圣旨言词锋利，痛斥其昏聩无能，即刻革去一切官职爵位，贬为庶民，永不录用！
谢凛失魂落魄地跪在地上，心中竟是一片麻木的死寂。
功名利禄，于他而言，早已在阿珺和阿珩离去时，就化作了尘土。
他成了丧家之犬。
被革职的谢凛，如同行尸走肉，流落街头。
他只想远远地看着楚珺，哪怕只是她一个背影。
不知走了多久，谢凛来到了一条宽阔汹涌的大江边
他踉跄着走到江边，浑浊的江水倒映着他憔悴不堪的面容。
他看着水中那张陌生的脸，忽然想起了很多事。
他想起了年少时意气风发，鲜衣怒马。
他想起了新婚之夜，红烛摇曳。
他想起了阿珩出生时，心中满溢的幸福和喜悦。
那些画面如此鲜活，如此温暖，像最锋利的刀子，反复凌迟着他早已破碎的心。
然后，画面切换。
是楚珺抱着气息奄奄的阿珩，绝望哀求的眼神。
是他冷酷夺走药盒时，她瞬间灰败死寂的脸。
是那冲天的火光，吞噬了他生命里最后的光亮。
是她在伤兵营里，那冰冷如看陌生人的一瞥。
“阿珺……阿珩……”
他低低地唤着，声音嘶哑。
巨大的悔恨和绝望如同奔涌的江水，彻底将他淹没。
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功名利禄已成泡影。
家国大义被他亲手蒙尘。
而此生挚爱和唯一的骨血，皆因他的愚蠢和薄情而葬送！
他看着那浑浊汹涌的江水，眼神空洞，却透出一种奇异的平静和解脱。
他缓缓地、一步一步地，向着江心走去。
冰冷的江水漫过脚踝，膝盖，腰腹……
刺骨的寒意让他感觉无比清醒。
当江水没过胸口时，谢凛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南方。
他恍惚看到有少女在杏花树下笑容明媚的笑着看他。
“阿凛，你娶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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