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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未说出口
春寒仍在。
东的梅花却开了。
赫连缜被沈晏承带去梅园。
那是东深处的一片小园，平日无人敢进，只有沈晏承能开那道门。
门一开，梅香扑面。
雪落在花瓣上，红白交错，美得像不该存在於人间。
赫连缜站在梅树下，忽然觉得自己像被允许偷来一段人生。
沈晏承站在他身旁，低声道：「北泽有梅吗？」
赫连缜摇头：「北泽多雪，少梅。」
沈晏承淡淡道：「那你就记着晟国的梅。」
赫连缜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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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晟国要他忘了北泽。
晟国要他变成晟国的人。
可沈晏承说这句话时，语气却不像命令，像是……在给他一个可以回想的地方。
赫连缜低声道：「王爷，我若记着晟国的梅……是不是就更难回北泽了？」
沈晏承沉默。
他没有否认。
赫连缜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轻，却有些苦。
「王爷，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我会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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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晏承的目光猛地一沉。
风过，梅枝轻颤，花瓣落在赫连缜肩上。
沈晏承伸手，替他拂去那片花瓣。
指尖擦过他的肩，停了一瞬。
赫连缜的呼乱了。
沈晏承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不该让你我。」
赫连缜眼眶一热。
他抬头看着沈晏承，像看着一个把自己推进深渊的人。
「那你呢？」赫连缜问，「你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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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一出口，世界都静了。
沈晏承的喉结微动，像有什麽话在x腔里翻涌，却被他压住。
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手，扣住赫连缜的手腕，把他拉近一步。
两人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赫连缜的睫毛颤得厉害。
他以为沈晏承会吻他。
他甚至已经闭上了眼。
可下一瞬——
沈晏承松开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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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忍住。
赫连缜睁开眼，眼里有水光。
沈晏承的眼神也很暗，像被什麽撕裂。
他低声道：
「赫连缜。」
「你要记住——」
「你在晟国活着，我重要。」
赫连缜的心像被那句话狠狠了一刀。
他忽然明白了。
沈晏承不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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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晏承是——不敢。
赫连缜咬着唇，声音颤得厉害：
「可我若不你，我还算什麽？」
沈晏承看着他，眼底像有风雪翻涌。
半晌，他只说了一句：
「你是赫连缜。」
赫连缜怔住。
这句话像一根绳，把他从崩溃边缘拉回来。
可也是这句话，让他更痛。
因为他忽然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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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晏承一直在提醒他：
你不是晟国的人。
你终究要走。
那天回去後，赫连缜在书案前坐了很久。
他写下一行字：
——「梅开时，君不敢吻我。」
写完他自己都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落了下来。
他知道，这一段甜，从一开始就注定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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