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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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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出刘伟家时，屋外跪着的村民们都用一种敬畏又恐惧的眼神看着我。
他们显然听到了屋里的对话。
那个曾经被他们肆意欺辱的“活菩萨”，已经变成了执掌生杀大权的冷面阎罗。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径直走向下一户病人。
村里的情况比我想的还要严重，几乎家家都有病倒的老人或孩子。
我带领着医疗队，一刻不停地进行救治。
开药、打针、吸氧、做心电图
我们像一支精准的军队，与死神争夺着生命。
但和之前不同，这一次，所有的治疗都严格按照收费标准执行。
每一支抗生素，每一瓶葡萄糖，甚至每一片棉球，小陈都用手持终端记录得清清楚楚。
村民们默默地看着，没有一个人敢提出异议。
他们用家里仅存的现金，或者写下欠条，支付着那些在他们看来是天价的医疗费。
救治一直持续到深夜。
当我处理完最后一个病人，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村委会时，老村长正等在那里。
他给我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林医生，辛苦您了，辛苦您了。”
我接过姜汤，却没有喝。
“村里所有病人的情况都暂时稳定了。”
“明天一早，我们会把几个重症病人用直升机转运出去。”
“剩下的，按时吃药，注意保暖，基本就没大碍了。”
老村长千恩万谢，搓着手，欲言又止。
“林医生那个刘伟他”
我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命保住了。”
“高烧退了，肺部感染也控制住了。”
老村长松了口气，随即又小心翼翼地问。
“那那他的腿”
我放下姜汤碗，声音冷得像外面的冰雪。
“病毒侵入神经系统太深，右腿肌肉已经开始萎缩。”
“以后，离不开拐杖了。”
老村长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知道，对于一个山里汉子来说，瘸了一条腿，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他将彻底失去重体力劳动的能力，成为一个废人。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这时，小陈拿着一个文件夹走了进来。
“老师，所有费用都核算完了。”
她把文件夹递给我。
“本次救援，直升机飞行成本十二万，药品及耗材成本五万三千，专家组人工成本八万。”
“合计二十五万三千元。”
“扣除他们预付的二十万，还差五万三千元。”
我把文件夹推到老村长面前。
“村长，你看一下。”
“这笔钱，什么时候结清？”
老村长看着账单上那一串串数字，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全村人砸锅卖铁，卖了耕牛，才凑出二十万。
这剩下的五万多，是要他们的命啊。
我看着他绝望的样子，心中毫无波澜。
“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不付。”
老村长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我微微一笑，说出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窖。
“我会立刻向法院提起诉讼，申请冻结村集体账户和所有欠款村民的个人资产。”
“并且，我会把你们忘恩负义、敲诈勒索的所有证据，连同这份赖账的记录，一起交给媒体。”
“我要让全国人民都看看，大牛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间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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