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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取证人员正在检查他的书包。
从夹层里，翻出了一个小本子。
正是我昨天看到的那本。
画着林家双胞胎，画着泳池，画着箭头。
还有一行字：
“哥哥推弟弟。”
弟弟被带走了。
妈妈扑上去，被警察拦住了。
“他还是个孩子！他不懂事！”
妈妈哭喊着，指甲抠着警察的手臂。
“那本子是知珩的！是知珩画的！和陌白没关系！”
但没人信她。
因为本子上的字迹，明显是弟弟的。
歪歪扭扭，却透着狠劲。
弟弟没有哭。
他被带上警车时，甚至回头看了一眼。
目光扫过妈妈，扫过爸爸，最后落在阳台上。
那里空荡荡的。
只有阳光，刺眼地照着。
车门关上，警车开走了。
妈妈瘫坐在地上，像被抽走了魂魄。
爸爸扶着墙，慢慢滑坐下来。
两个人，谁也没看谁。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取证人员走动的脚步声，还有相机快门的声音。
我飘在客厅中央，看着他们。
突然觉得很好笑。
真的很好笑。
原来不用我尖叫，不用我哭喊。
真相自己会浮出来。
像腐烂的尸体，藏不住。
下午，尸检报告出来了。
法医和警察在客厅里说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
“死亡时间，大概在昨天中午到下午之间。”
“死因，热射病引发多器官衰竭。”
“通俗说，就是重度中暑。”
“另外，尸体严重脱水，胃里没有任何食物残留。”
“也就是说，死前至少十二小时没进食。”
“体表有多处陈旧性伤痕，部分有感染迹象。”
“最严重的是额角的伤口，已经发炎，如果及时处理”
法医顿了顿。
“可能不会死得这么快。”
警察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问：
“能确定是意外，还是”
“不好说。”
法医的声音很冷静。
“窗户从内部锁死，无法打开。阳台温度超过五十度。”
“一个九岁的孩子，身体虚弱，被关在这样的环境里超过六小时。”
“你说这是意外？”
他没说下去。
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妈妈听不见这些。
她把自己关在卧室里，一遍遍打电话。
给亲戚，给朋友，给所有能想到的人。
“帮帮我们陌白被带走了”
“他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
“都是知珩是知珩教他的”
电话那头，有人沉默，有人敷衍，有人直接挂断。
没人愿意帮她。
因为这个小区里，早就传遍了。
谢家有个魔丸小儿子，还有个总是跪着道歉的大儿子。
爸妈总以为他们认不出哪个是大儿子，哪个是小儿子。
实际上每个人都看到了我身上的惨状。
现在，大儿子死了。
死在阳台上。
小儿子被抓了。
因为涉嫌故意伤害。
爸爸坐在客厅里，听着卧室里的哭诉。
他忽然站起来，走到阳台。
警戒线还拉着，但他跨了过去。
蹲在桌子前，手指摸过那半个字。
“对”
他念出声，声音哽咽。
“对不起。”
这句话，他从来没对我说过。
现在说了。
可惜我听不见了。
就算听见，也不会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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