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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周时序在空荡的别墅里颓废了好几天。
酒瓶散落一地，他瘫坐在其中，眼前晃动的都是许尽欢的影子。
是一个雨夜，许尽欢赤着脚跑来给他开门，发梢还滴着水，却急着用毛巾擦他淋湿的头发。
是某个周末清晨，她趴在他背上捣乱，抢走他看报的眼镜，得逞后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是她在厨房手忙脚乱，被溅起的油花吓得躲到他身后，却还嘴硬说要给他做一辈子饭。
“砰。”
门被猛地推开，宋今禾踩着高跟鞋进来，将一叠照片狠狠摔在他脸上。
“看看，周时序你好好看看。”她尖利的声音划破寂静，“这就是你日思夜想的人，死得这么难看，这么恐怖。你还能对着这张脸缅怀？”
照片散落一地。
那张因过敏肿胀青紫的脸，那双死不瞑目的眼
周时序瞳孔骤缩，本能地扑倒在地，用整个身体遮住那些照片，手臂慌乱地将它们拢到身下。
“不准看，不准看！尽欢最爱美了，她不会想让人看见她这个样子。”
宋今禾冷眼看着他的狼狈，朝门外招手。
“都进来，开始干活。”
工人们鱼贯而入，开始拆卸窗帘。
“这屋里所有她碰过的东西，我一样都不想留。”
她走到周时序面前，伸出手，“房本给我，现在就去办过户。”
周时序死死护着身下的照片：“你休想。”
“我休想？”宋今禾拔高音量，“周时序，我才是你未婚妻，这房子本来就该是我的。”
“滚出去。”
“把房本给我。”她上前拉扯周时序的手臂，“你抱着个死人骨灰不够，还要留着这破房子悼念她？我偏不让！”
拉扯间，周时序猛地抬手。
“啪！”
清脆的耳光落在宋今禾脸上。
她捂着脸不敢置信，随即露出狰狞的笑。“好，很好。周时序，你敢这么对我，你会后悔的。”
说完狠狠摔门而去。
就在这时，另一群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陌生中年男人。
“你们是谁？怎么在我家？”
周时序猛地抬头：“你家？”
男人拿出购房合同。
“这房子我刚买下来，你们这是非法入室。”
周时序认出了其中一位。
他强撑着站起来：“我出双倍价钱，把房子买回来。”
经过交涉，对方最终同意。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周时序跌坐在地，胸口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她竟然真的不要这里了。
不要玄关处他们一起挑选的鸢尾花纹壁纸，那时她笑着说要让每个客人都看见春天的样子。
不要客厅里那块她最爱蜷着看电影的长绒地毯，上面还留着他们打闹时打翻红酒的痕迹。
不要厨房岛台上被他嘲笑过无数次的，许尽欢亲手烧制的歪歪扭扭的马克杯，杯底还刻着“周太太专属”。
不要卧室阳台那把她最爱的藤编摇椅，多少个午后她窝在那里睡着，阳光在她睫毛上跳跃，而他总是忍不住偷亲她。
原来她早就对他彻底失望了。
他思绪混乱，头痛欲裂。
视线无意间落在地上，周时序的呼吸猛地停滞。
不对
许尽欢怎么会死？
那个被他惹生气后会踹他小腿，被他逗笑时会扑进他怀里，被他亲吻时会脸红躲闪的鲜活的人，怎么会就这样消失？
她究竟是怎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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