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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姜曼薇松开手，踉跄着后退。
她的目光落在那张小小的照片上——确实是小浩。
小男孩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那是去年生日时，顾沉带他去拍的艺术照。
“他他才五岁”
姜曼薇的声音破碎不堪，“他还那么小，他说要等妈妈回家陪他过生日”
她想起来了。
上个月小浩小心翼翼地问：
“妈妈，下个月我生日，你可以回来吗？”
她当时正在看陆鹤舟发来的婚礼场地设计图，随口敷衍道：
“妈妈很忙，让爸爸陪你过。”
小男孩失望地低下头，却还是乖巧地说：
“那妈妈要好好吃饭哦。”
那么懂事的孩子，
那么依赖她的孩子
“姜总，您节哀”
旁边的保姆哭出声来，
“小少爷走的时候手里还紧紧攥着您的照片”
姜曼薇怔怔地看着那个白色的小盒子，看着照片上儿子灿烂的笑容，看着灵堂里寥寥几个来送别的人。
除了管家和几个受过顾沉恩惠的佣人，再没有其他人。
顾沉的家人没来。
他的朋友除了陆鹤舟，他好像也没有别的朋友了。
而这唯一的朋友，此刻正被她安置在别墅里，对这里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为什么”
姜曼薇喃喃着，“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们想告诉您的”管家哽咽着：
“可是您每次都不让我们说完您说先生在演戏您说他活该”
每一个字都像锋利的刀，狠狠扎进姜曼薇的心脏。
她想起来了。
那天在医院，管家想说却被她粗暴地打断。
她以为只是顾沉想闹脾气。
那天在别墅门口，管家又想说，她冷冰冰地让她按吩咐做事。
没有一句关心。
那天在客厅，管家颤抖想说出真相，可她只是下令，断了地下室的电。
“我以为”姜曼薇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以为他只是闹脾气我以为他很快就会服软”
她以为时间还很多。
她以为顾沉永远都会在那里等着她。
她以为等她和陆鹤舟的婚礼结束，等她圆了自己的梦，她就可以回头，好好地补偿她们父子。
可是没有人会永远在原地等待。
有些错过，就是一辈子。
姜曼薇缓缓跪了下来。
她跪在顾沉的照片前，跪在儿子的骨灰盒前，跪在这冰冷的地板上。
细雨从敞开的门外飘进来，打湿了她的头发，她的衣服，她的脸。
可她感觉不到冷。
她只感觉到心口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炸开，炸得她五脏六腑都在流血。
“顾沉”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个骨灰盒，指尖却在即将触及时剧烈地颤抖起来：
“小浩”
照片上的父子俩静静地看着她，一个温润，一个天真。
却再也不会回应她了。
姜曼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然后，她猛地捂住胸口，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鲜红的血溅在冰冷的地板上，溅在白色的骨灰盒上，溅在她自己的手上。
“姜总！”
“快叫救护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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