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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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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既明动用了所有人脉和资源，将我转到了本市最好的私立医院，安排了顶级的专家会诊。
他试图用最好的医疗条件，挽留我早已被癌细胞蛀空的生命。
但主治医生私下告诉他，我的情况很不乐观。
癌细胞已经广泛转移，现有的治疗手段只能延缓，无法逆转。
我能下床活动的时间越来越少，大部分时候，都只能躺在病床上，靠着各种仪器和药物维持生命体征。
周既明几乎推掉了所有工作，每天都来医院。
他不再提过去，也不再问将来，只是沉默地陪着我。
有时候，他会给我念一些书，或者只是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一言不发。
他的手很暖，包裹着我冰凉的手指。
恍惚间，我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那个冬天，他也是这样握着我的手，塞进他的大衣口袋。
苏婉清来找过我一次。
她站在病房门口，没有进来，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眼神里没有怨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复杂的悲哀。
“我取消了婚约。”她轻声说。
我震惊地看着她。
“我没有同情你们。”
她扯了扯嘴角：“只是我不想和一个心里永远装着别人的男人结婚。”
“沈小姐，”她看着我，目光清澈，“我输给的不是你的病，也不是你们的过去，是周既明从来没有放下过你。”
她说完，对我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了。
背影挺直，带着她一贯的骄傲和尊严。
我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心里堵得难受。
我终究，还是成了那个破坏别人幸福的罪人。
周既明得知苏婉清取消婚约后，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看起来异常平静，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
周母也来过一次，被周既明拦在了病房外。
我听见他们在走廊压低声音的争吵。
“既明，你疯了！为了她值得吗？苏家那边”
“妈！”周既明打断她，声音冰冷而疲惫，“五年前，你们逼她离开我的时候，有没有问过值不值得？”
“现在，她快死了！你能不能放过她，也放过我？”
外面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最后，我听见周母带着哭腔的声音：“造孽啊！这都是造的什么孽！”
脚步声渐渐远去。
周既明推门进来，眼眶泛红。
他走到床边，俯身，轻轻抱住我。
他的拥抱很轻，像是怕碰碎了我。
“伊依，”他把脸埋在我的颈窝，声音闷闷的，“这次，换我来陪你。”
“无论剩下多少时间，我都陪着你。”
我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回应。
只是静静地感受着这个迟来了五年的拥抱。
温暖，却带着绝望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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