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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看着眼前那张曾经让他朝思暮想、如今却恍若隔世的脸，裴殊呆在原地。
是夏芷云。
她竟然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马车里。
裴殊这才猛地回过神来，立刻放下帘子，对马夫开口：“去丞相府后门的小巷子！”
然后他冷脸看着夏芷云，“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如果让人看见你在这里，会传成什么样子！我立刻送你回府，你从后门进去！”
夏芷云看见裴殊的那一瞬间，心口却已是百感交集。
有欣喜，有激动，也有一点愤怒——
愤怒他与别的女子成婚。
更愤怒他此时的态度！
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咬牙的一句：“裴殊，你这时在赶我走？”
裴殊只是神色微顿，别开视线，“没有，我只是为你的名声考虑。”
“你在说谎。”夏芷云冷声道，“你知不知道，你根本不擅长说谎！”
裴殊听到这话，差一点没忍住笑出声。
他抬起头，语气却依旧平静：“你不要说得好像你很了解我一样。”
如果她真的能一眼看出来，他有没有说谎，那为什么从前，她一次都没有真正看清过他？
为什么她会一次又一次，因为裴知衡的挑拨，而误会他？
这些话，裴殊懒得说出口。
可他没说，夏芷云却仿佛明白了。
她心里那股翻涌的怒意，在这一刻忽然失去了力道，脸色微微发白。
她沉默了很久，最终低声开口：“裴殊，对不住。”
裴殊明显怔了一下，他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少女。就见夏芷云已经别开了视线。
可再开口时，她的声音却一字一顿，清晰而克制。
“我已经知道了。之前的很多事，都是裴知衡在背后挑拨。他一直骗我，说是你从小欺负他、虐待他。所以我才会对你有成见。
“这次我来，是想告诉你——我不该误会你，更不该当初，让你替裴知衡去当顶撞太子的挡箭牌，你生我的气，都是应该的。”
这一个多月里，夏芷云想了很多。
从最初的愤怒，到后来一点点漫上来的自责。
她终于明白，裴殊为什么会离开，毕竟他满腔真心换来的却是她的猜疑、不信任、冷漠和无情。
如果换作是她，她同样无法接受。
那些愤怒，早就散了。
她现在只是想亲口对他说一句——对不住。
而裴殊看着眼前的少女，心绪同样翻涌。
他不是没有听过她的道歉，可从前，都是云淡风轻的一句话。
他从未想过，这样骄傲的一个女子，会放下自尊，站在他面前，如此认真地道歉。
他低声开口：“所以你专程跑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吗？”
“不是。”
夏芷云猛地抬起头，那双一向清冷的眼睛，此刻却像燃着火焰，直直看向他。
“我来，是想告诉你。裴殊，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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