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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裴殊一时间竟愣住了，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女子。
他自小见惯的女子，大多循规蹈矩，端庄守礼。
他从未见过有哪个女子，会这样坦荡、爽朗，毫不掩饰地将自己的心意直白说出口。
可偏偏，她笑起来时，唇角弧度恰到好处，一双眼睛仿佛盛着光，明亮灼人。
整个人，就像一朵明艳盛放的花，让人移不开目光。
裴殊只觉得心口无端一跳。
就在这时，孙昭宁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脸红了红，低声道。
“其实，那天你愿意上门提亲，我心里，是欢喜的。毕竟那是我这么多年来，最大的心愿。”
这一句话反倒让裴殊彻底愣住，“这么多年？”
他知道母亲当年早已与靖王妃定下婚约，可他从未见过孙昭宁，孙昭宁也没有理由期待这桩婚事啊。
孙昭宁轻哼一声，娇嗔：“你不会跟我说了这么久的话。还当真没有认出我来吧？”
裴殊皱眉，孙昭宁叹了口气，随后从袖中取出一块男子所用的汗巾，递到他面前，低声道：“这样——你还想不起来吗？”
裴殊低头，认出那汗巾上有他自己所用的独有的松柏图案，猛地回过神来，“你是当年那个小姑娘？”
他终于想起来，自己是在什么时候见过这位昭宁郡主的。
那是六年前，他已经因继母的苛待，被送去了乡下的庄子，吃不饱，穿不暖，只能偶尔进山，捉些野兔果腹。
有一次，他路过山林官道时，意外撞见一伙山匪抢劫一顶华贵的轿子。
轿中，显然是位身份不凡的贵女，原本随行的护卫并不少。
可那伙山匪对山林地势极为熟悉，他们趁势推落乱石，砸伤了护卫，随后竟不仅抢钱，还妄图掳走轿中的女子。
裴殊虽是一介书生，却自幼谨记母亲教诲，读书为立身之本，习武为护身之道。这些年，即便母亲去世，他也从未荒废过武艺。
眼见一名柔弱少女即将受辱，他如何能袖手旁观，于是出手相助。
伤了几名山匪后，带着那位小姑娘一路逃进深山，不敢正面冲突，只能借着地势，躲进山林深处。
他们在山中，足足藏了三天三夜。
三日后，小姑娘的家仆终于寻来了，听见对方四周喊“小姐”，小姑娘高兴坏了，拉着他的手开口。
“我家人已经找来了，你身上有伤，必须一同回去医治，我会让父母好好答谢你的，我其实是——”
她正要自报家门，却被裴殊出声打断。
“这位姑娘，你不必告诉我你的姓名，也不必说明你的身份，我救你，本就不是因为这些。只是看不惯一个小姑娘，被人迫害而已。”
他语气平静，却异常坚定。
“如今若是被你的家仆看见你我同行，难免会被人猜测这三天三夜的事情，哪怕你我之间清清白白。可这世道，总有人管不住自己的嘴。若有流言传出，对你名声不好。”
他说到这里，略一停顿。
“所以，我们就此别过，待你家人寻来，你只需说自己跑走的，在山中一个人躲了几日，这样对你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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